等做完這一切之后,天色已經微微亮了起來。
外面也已經有了動靜一些,下人們早就已經起床開始收拾了,現在就不適合再繼續查探下去,一人一鬼,只好又沿著原來的路線回去。
郁堯回到小院的時候,腦子里還在想著:“把李媽推下河的人是你爹,那他為什么要害李媽呢?”
君臨蒼直接伸手捂著人的嘴,然后抱回床上:“太晚了,不要再想了,先睡覺吧,等明天睡醒之后再說。”
郁堯想掙扎,但是緊接著手腳全都被壓住了,整個人被迫蜷縮在一個冰涼的鬼懷里。
君臨蒼低頭吻上他顫顫巍巍的眼皮強迫他將眼睛閉上。
“好了,快些休息。”
郁堯十分艱難的從被捂緊的嘴里吐出幾個字:“我……不困?!?/p>
君臨蒼眉尖一挑,這句話正合他的心意,本來還看在郁堯今天走了那么遠,已經累了,想讓他好好休息呢,沒想到倒是自已想多了:“那你的意思是我們可以做點其他的事情嗎?”
郁堯:“……”
郁堯終于發現比自已還好色的人了,自已平時雖然也不怎么思想健康,但至少在正事面前不會老想著那檔子事。
君臨蒼現在是完全不在意誰殺了自已,為什么殺自已,滿腦子都是親親抱抱捅捅。
郁堯眼睛一閉,身體蜷縮,呼吸立馬變得平穩下來。
裝睡的技能非常高超。
君臨蒼:“……”
郁堯本來是想裝一會兒的,但沒想到閉著閉著眼睛居然就真的睡著了,而且睡得很香,等再次睜眼的時候,外面的天早就已經大亮,太陽都照屁股了。
郁堯在床上猙獰的伸了個懶腰,伴隨著吱哇的怪叫,終于坐了起來。
001:“……”
“知道的是你在起床,不知道的還以為怪獸出世了呢。”
郁堯:“……”
郁堯扭頭一看,看見小蛇把自已扭曲成了一個亂七八糟的姿勢,差點自已把自已給綁成一個死結。
“小草,你干什么呢?”
小草興奮的把腦袋抬起來,紅色的舌頭吐了半截:“我在學爹剛才起床的姿勢,你看我學的像不像?”
邊說邊把腦袋扭到一邊。
郁堯:“……”
郁堯終于理解什么叫做父母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師了。
“草,這些你就不用學了,學點好的?!?/p>
001:“那好像就沒什么能學的了。”
郁堯氣的磨牙:“小花!!你難道就找不到我的任何一個優點嗎?”
001:“你除了長的帥點兒……”
郁堯:“一個就夠了,其他不用說了,我知道你心里已經把我夸過千遍百遍了?!?/p>
“……”
“君臨蒼??”
郁堯喊了兩聲之后,感覺到手腕上的鈴鐺震了一下。
今天中午陽光太好,所以君臨蒼就暫時回到鈴鐺當中,避一避。
郁堯換好衣服之后,又把小桃叫了進來。
“你知不知道剛子,就是之前跟在君濤身邊的。”
小桃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君濤是自已家老爺。
小桃努力的回想了一下,然后搖了搖頭:“我是十歲左右才被人牙子賣過來的,不記得聽說過這個名字了,不過我可以幫郁少爺去找相熟的嬤嬤打聽一下,他們在府里呆的時間更久,說不定知道呢?!?/p>
郁堯拿了一小把銅板,塞進小桃手里:“好,去把這些錢你拿來買些東西,打點一下,不然很難問出準確的消息?!?/p>
小桃本來想拒絕的,但想到那些嬤嬤們確實不怎么樂意搭理他們這些小丫鬟,就握在了掌心當中。
“好,我這就去,我已經讓小紅去準備吃食了,稍后就給郁少爺送過來?!?/p>
小桃速度很快,半刻鐘的時間就氣喘吁吁的跑回來了,手里還有半包沒吃完的桃酥。
“這些是奴婢提前拿出來的,專門留給郁少爺。”
郁堯:“你和小紅留著吃吧,今天這件事情麻煩你了?!?/p>
桃兒也沒有過多推辭,直接揣進自已懷里,把自已打聽到的消息一五一十的說出來。
“嬤嬤說,剛子是十幾年前跟在老爺身邊的一個伺候馬的,后來不知道怎么腿就斷掉了,然后老爺看他這些年一直干的很好,所以就給了他一筆錢,讓他出去謀生去了,好像他家是在青石巷走到盡頭,右邊的那個小院?!?/p>
郁堯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要出門一趟,有什么事情等我回來之后再說。”
郁堯好,小桃一大早出門買回來的衣服就步履匆匆的出門去了,連問帶猜終于找到了剛子家。
郁堯敲門敲了很久,門才終于被打開了,是一個頭發花白,眼睛布滿白霜的老太太。
老太太顯然已經看不到了,伸手摸索著:“誰呀?”
“請問這里是剛子家嗎?”
“剛子……”
老太太像是被觸動了什么似的,干癟的臉上出現了一道淚痕。
“剛子啊,我的兒你怎么就拋下娘自已走了?”
老太太聲音嘶啞的哭著,淚都已經流干了,眼眶通紅,本來就矮小的身材,因為佝僂著,顯得更加小了。
死了??
郁堯心中猛地一震,好不容易得來的線索,結果人已經去世了。
“你是誰啊?”
“我是剛子的朋友,以前和他一起在軍府做活,他還挺照顧我的,最近得了假期,想來看看他?!?/p>
老太太點了點頭:“難得呀,我這里已經很多年沒人過來了,也沒人問,先進來吧?!?/p>
老太太把郁堯領進房間當中,摸索著給她倒了杯水:“家里窮,也沒什么好東西招待你就喝些水吧。”
“我知道你來,肯定是想問什么問吧,有什么知道的我都會告訴你的?!?/p>
“已經很久沒有人和我聊剛子了……”
郁堯心中微微悲戚,但還是深深吐出一口氣吧,來之前就想好的問題,一股腦的問了出來。
“老奶奶,你知道剛子是怎么去世的嗎?他之前在君府干活的時候有回家跟您說過什么嗎?”
老太太努力的回想著,因為年紀大了,記憶也不好,很多畫面都已經很碎了。
“他那日匆匆忙忙的跑回家來,腿也斷了?!?/p>
“然后抓住我的手,說我們要離開,馬上就離開,絕對不能再在這里繼續待下去!”
“我問他發生了什么事情,他一臉的害怕,始終不敢說。”
“他開始在家收拾東西,然后就要帶我離開,但是我身體不好,他的腿又斷了,還沒走多遠呢,就已經被人給堵住了幾個蒙著面的大漢,直接一刀插進他的心口。”
“說了句什么……”
老奶奶似乎有些想不起來了,非常努力的皺著眉頭。
“我想到了,他說了句只有死人才會永遠保守秘密?!?/p>
“他們走了之后,我把剛子抱在懷里,他胸口有好多好多血,一直在流血?!?/p>
“他說……他做錯了,他殺了人,這是他應得的報應?!?/p>
“讓我快點走,讓我離開這里,不要再接觸君家?!?/p>
“還說,他對不起大少爺,也對不起大夫人,一切都是上天注定的孽?!?/p>
老太太說到這里的時候眼里又忍不住聚集了一汪淚水。
渾濁的眼睛產生的淚水,卻是格外的晶瑩剔透。
郁堯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只能從懷中抽出一條手帕,遞給老太太。
“差不多也就這些了,他一直在君家做活,我們見面的機會很少,誰能想到最后一次就是這樣的。”
“后來我哭瞎了眼睛,到處去官府告狀,但是根本就沒人會搭理我,眼睛瞎了之后也沒辦法做活了,全憑著四周鄰居的接濟勉強過到現在?!?/p>
“我老太太活的時間也足夠久了,就等著哪天死了,這樣也能去下面陪我兒子,讓他不必太孤單,他年紀還小呢,還沒娶個媳婦也沒留個后?!?/p>
郁堯又勸慰了兩句,就準備離開了。臨走之前拿了一小塊銀子,放在桌子上,老太太拄著拐杖,一路摸索著將她送出門去,用渾濁的眼睛盯著,早就已經看不清的路。
“兒啊,我把這些都和他們說了,會不會為你殺人這件事減輕一點罪孽?。俊?/p>
“我這就下去陪你,我替你去受那些罪?!?/p>
郁堯走在喧鬧的街上,腦海里一直回顧著老太太,用沙啞的嗓音訴說的那些往事,整個人顯得有些頹廢。
001:“別再想了,殺人滅口是很正常的,要想秘密不傳出去,最好最簡單的辦法就是把知情的人全都殺掉?!?/p>
“但現在至少知道這件事情確實是和君臨蒼他爹有原因的?!?/p>
“繼續順著這條線往下查就好了,應該很快就能查出真兇。”
郁堯突然抬起頭來,鼻尖用力的嗅聞了一下。
“好香啊,是什么東西?”
郁堯聞著味道走過去,發現是一家賣烤包子的包子的外皮烤的焦脆,里面是流汁的肉餡。
郁堯咕咚一聲,咽了口唾沫。
等他從這一條街走完之后,左手拎著一袋包子,一袋板栗,兩包糕點,右手拿著一個花瓶,兩個糖葫蘆,四個樸素點的釵子,然后胳膊肘還挎著一個大布包,一走動,里邊叮叮當當的響。
順便又去裁縫鋪給自已訂了兩套衣服。
反正君臨蒼留了不少的錢呢,可以肆意揮霍一段時間,實在沒錢了的話……
就讓君臨蒼出去賣藝給自已賺錢花。
郁堯拎著一大堆東西回到小院,小桃連忙扔下手中的掃帚,就把東西接了過來。
“郁少爺怎么買了那么多東西。”
郁堯活動了一下,累的有些酸痛的肩膀:“先到屋里去?!?/p>
郁堯先翻出那幾個釵子遞給小桃:“這個是給你和小紅的兩個人的,你們自已挑一挑吧?!?/p>
小桃沒想到居然還會有自已的東西。
“郁少爺……”
“你們兩個那么辛苦的幫我打掃衛生,這點小東西而已,快收著吧,等我以后有錢了給你們買更好看的!”
小桃感動的抹了把淚,將那幾根沉甸甸的釵子揣進懷中:“那我就先替小紅謝謝郁少爺了。”
郁堯又把其他的吃的給小桃,他們分了一點,最后才打開那個最大的布袋子。
“這不是花種嗎?”
郁堯:“對,都是一些好養活的,這些是菊花種子,非常耐寒,現在才剛剛入秋種的話,說不定還能在入冬之前開花?!?/p>
郁堯把各種花種拿出來,下面是種花的工具,小鋤頭,營養土,肥料之類的。
郁堯越說越興奮,仿佛已經想象到這小院之后,美麗的風景了:“我看咱這院子雖然小,但是收拾收拾能拿來種花的地方也不少,等改天我再搞個水缸回來養些荷花之類的水生植物,等到夏天的時候就子里花團錦簇的,一定好看的很。”
郁堯說著還蹭了蹭手腕上那個根本就晃不響的小鈴鐺。
進度值+1+1+1+1+1(28/100)
郁堯拿著小鋤頭就開始在地上鑿鑿鑿把堅硬的泥土全都翻開。
小桃打了一桶水過來,等會種完之后就可以澆些水了。
“讓她們離開,我和你一起種。”
郁堯手上沾滿了土:“小桃,怎么就你自已在這?小紅去哪了?”
“夫人把他叫過去,在其他院子里幫忙了?!?/p>
“這里我自已就可以了,你去幫幫小紅吧,早點完成工作,然后晚上回來我給你們做吃的?!?/p>
小桃拍了拍手站起身來:“好?!?/p>
君臨蒼一出現整個院子里的光線似乎都變暗了一些。
君臨蒼必須把土重新松一下,里面撒好肥料。
郁堯大話中隔著一定的順序,全部都深深的埋進泥土當中,然后又撒了些水,讓表面的泥土保持著濕潤。
干完這些活之后,太陽已經有了落山的趨勢。
郁堯開始急匆匆的開始準備火鍋。
這次出門還買了不少的菜回來,那包子現在有些涼了,涮進火鍋當中正好也能吃。
君臨蒼只能看著郁堯忙忙碌碌,然后和小桃,小紅一起圍坐在小桌子旁邊,說說笑笑的吃飯。
等郁堯洗漱完回房間的時候。
君臨蒼身上的怨氣已經沖天了:“還知道回來呀,我以為你都忘了,房間里還有一個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