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神的魔念開始劇烈反抗,但此時祂早已和璃月不分彼此,璃月就是魔神,魔神就是璃月。
璃月趁著這短暫的掌控主權的機會,直接以浩然正氣點燃神魂。
就算魔神再如何掙扎也阻止不了。
甚至就連逃出去也辦不到。
就這樣,識海之火蔓延到魔神真身。
所有的魔氣也都被點燃。
魔神的身軀不斷掙扎,口中也發(fā)出痛苦的嘶吼。
可眼神卻始終清明,那是璃月的眼神。
她始終沒讓魔神奪去主導。
這萬年來所有的經(jīng)歷在眼前閃過。
回過頭來仔細想想,萬載時光之中除了與賀知秋在一起的那一段時間,記憶畫面最豐富的竟然是最后這一甲子的時光。
而過去那一萬年,卻像是一片空白。
天都城的那間小院,還有視她如女兒一般的陸家姨娘,還有總跟在她身邊的寧兒...
璃月緩緩呼出一口氣,從此以后,就要與這一切徹底告別了。
這樣也好,這匆匆忙忙毫無意義的一生,最終也總算是做了一件有意義的事。
也算是報答了老爺子賜予她生命的恩情,報答了陸承安守護她的情誼。
璃月閉上了雙眼,意識漸漸消失。
那巨大的魔神真身也在圣火之下化為灰燼。
陸承安平靜地看著這一幕,眼角不知不覺卻有了淚痕。
璃月的一生,太苦了。
擁有仙祖血脈和先天靈根造就的仙胎,她原本可以擁有一個無與倫比的人生。
可是一萬年,整整一萬年,璃月卻只能在一次次被封印中度過。
忍受著暗無天日的陰冷和孤獨,卻始終未曾被魔氣污染本心。
她做出如此巨大的犧牲和貢獻,但九州天下的人卻根本都不知道璃月的存在。
這個孩子,真正無愧于天地。
陸承安定了定神,眼神變得無比凝重。
璃月燃燒一切與魔神同歸于盡,這個過程必須徹底,不能留下半點殘留,否則魔神便能借此再次復活,或許下個紀元之后就能重新開啟萬古大劫。
所以陸承安在這個過程中不能有任何干預,哪怕因此璃月的神魂也會被燒得一干二凈,甚至連輪回轉(zhuǎn)世的機會都沒有,陸承安也不能動半點私心。
但他終究是陸承安,是執(zhí)掌人道的文祖。
璃月奉獻了一切,他不能讓璃月就此消失。
至少也要給她一點希望。
九妙不死仙藥已經(jīng)殘缺,無法再衍生出新的藥靈,所以這條路走不通。
既然如此,那陸承安便再走一次時空亂流,將璃月從里面撈出來。
當璃月和魔神徹底消失的那一瞬間,陸承安毫不猶豫一指畫下,在他指尖,仿佛光陰流轉(zhuǎn),浮現(xiàn)出一條時空長河。
陸承安的手中浮現(xiàn)出一滴水,正是璃月心湖之中那一滴關于她一切過往的光陰之水。
陸承安將其投入時光長河之中,激起一朵小小的浪花。
璃月已經(jīng)泯滅的真靈在那時空長河的上游被激發(fā)了出來。
陸承安趁此機會一把將其席卷而出。
隨后伸手抹平了時空長河。
一切恢復之后,陸承安卻身形一震,心神猶如雷擊,臉色瞬間蒼白。
他這個舉動無疑是違背了時空法則,必然會受到反噬。
哪怕是以他現(xiàn)在的位格,承受這份反噬后依然受傷不輕。
但陸承安絕不后悔,他行人道,從不避諱自已的七情六欲。
當初為弟子陳淵開輪回也是如此。
現(xiàn)在從時空亂流中撈出璃月的真靈更是如此。
趁璃月真靈未散,陸承安又開啟輪回大道,將其投入其中。
又這一抹真靈在,璃月必能轉(zhuǎn)世重來。
或許她下一世永遠也無法覺醒這一世的記憶,但至少對于陸承安和所有在乎她的人來說,璃月還在。
“二叔...救命啊...”
恰此時,寧兒的聲音隔著遙遠虛空傳到了他的耳朵里。
陸承安早知九州那邊已經(jīng)是危急關頭,當即便毫不猶豫回到了九州天外。
以重傷之軀頂著毀滅般的太陽風暴逆流而上。
背對著天外諸君以及九州蒼生,幻化出始祖法相,將整個九州大陸擋在了自已身后。
這一瞬間,所有人包括九州天下之內(nèi),壓力全消。
不管是天外眾仙還是九州天下內(nèi)的無數(shù)蒼生,都看到了那個背影。
一襲青衫,略顯消瘦,溫潤如玉,卻勝過青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