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云晴走進這間雖然經過整理、但依舊難掩簡陋的出租屋,目光迅速掃過環境,最終牢牢鎖定在林如萱身上。
她臉上掛起職業化的、帶著幾分哄誘意味的笑容,彎下腰,用刻意放柔放慢的語調說:
“你就是如萱呀?長得真可愛,好乖呀~能不能給姐姐背一首詩聽聽呀?”
林如萱合上手中的書,抬起眼簾,眼里沒有絲毫怯場,反而用平靜的語氣回應:“姐姐,你可以用正常的語氣和我說話,我能聽懂。”
話音落下,不等陸云晴從這超齡的對話中反應過來,林如萱已經隨手拿起桌上的《唐詩三百首》,翻到某一頁。
用那尚帶奶氣卻異常清晰的語調,直接朗誦起來: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
奔流到海不復回。
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發,
朝如青絲暮成雪……”
正是李白那首豪邁奔放、篇幅不短的《將進酒》!
一時間,整個出租屋里只剩下她朗朗的童聲。
陸云晴和她身后跟著的助理都徹底愣住了,助理甚至下意識地捂住了嘴,才沒驚呼出聲。
這……這怎么可能?!
一個兩歲多的孩子,能流暢背誦《將進酒》?!
陸云晴眼中的懷疑已全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震驚和難以置信。
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立刻換了測試方式:“如萱,那我們玩個游戲好不好?成語接龍,姐姐說一個,你接一個,可以嗎?”
此刻,她換上了正常的,對待成年人的語氣。
“好。”林如萱放下《唐詩三百首》,從容應戰。
“那姐姐開始了——一帆風順。”
“順水推舟。”
“舟……?”
“周而復始。”
“始?”
“始料未及。”
“及?”
“及時行樂。”
……
……
一連對了十幾個回合,林如萱不僅反應迅速,對答如流,甚至偶爾會冒出一些生僻的成語,顯示出遠超年齡的詞匯儲備和語言能力。
陸云晴臉上的震驚,已經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所有的測試都指向一個不可思議的事實——眼前這個兩歲孩子,是個不摻任何水分的、真正的天才!
她猛地轉向秦志華,語氣急促地問:“沒有剪輯?”
秦志華被問得一愣,滿臉茫然:“什么剪輯?”
“你平時拍攝她背詩、對詩的這些視頻,沒有經過后期配音,或者一句一句拼接剪輯?全是實拍?”
陸云晴緊緊盯著他的眼睛,試圖找出任何一絲撒謊的痕跡。
秦志華這才恍然大悟,連忙擺手解釋:“哦,你說那個啊!有剪輯啊……就是把中間她喝水、或者我卡殼念錯的地方剪掉了,還加了點背景音樂和字幕。”
陸云晴聞言,忍不住抬手撫額,哭笑不得:“我不是指那種基礎的剪輯……算了!”
她再次將目光投向林如萱。
這一次,她的眼神徹底變了,不再是審視和評估,而是如同發現了稀世珍寶般,迸發出灼熱的光芒!
之前的疑慮和算計,全部被巨大的驚喜所取代。
真的!竟然是真的!
她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腦海中瞬間涌現出無數個營銷方案和商業可能性:
“也就是說……如萱是個真正的、如假包換的天才萌寶!那我們可以操作的空間、營銷的方式就太多了!”
最初的激動與狂喜過后,陸云晴迅速恢復了商人的冷靜與審慎。
她在屋內唯一一張還算體面的椅子上坐下,準備正式洽談合約細節。
鑒于秦志華并非林如萱的法定監護人,這是一個巨大的潛在風險點。
陸云晴神情嚴肅地開口:“志華,在談合作之前,我必須明確一點。如萱的親生父母現在在哪里?”
“我們必須獲得他們的知情同意,或者至少明確,他們不會在未來跳出來主張權利。否則這會是我們合作中,一顆巨大的定時炸彈。”
秦志華聞言,臉上閃過一絲復雜和窘迫。
他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選擇坦誠,低聲說出了林如萱的真實身世:
“如萱她……是我高中時的前女友,田玲玲的女兒。她生活作風很……總之她是未婚先孕生的如萱。”
“她現在有了新生活,不想管如萱,就說如萱是我女兒,把她扔給我。”
見陸云晴神色怪異,秦志華忙說:“如萱肯定不是我女兒,我們交往不到一個月,她就把我甩了,交了新男朋友!”
陸云晴點點頭,再次看向林如萱時,目光里不禁帶上了一絲同情。
但她并沒有完全相信秦志華的一面之詞,在商言商,她需要確鑿的證據來評估風險。
“口說無憑。”陸云晴冷靜地說:“你現在能當面聯系到如萱的媽媽嗎?我需要確認她的態度。”
“可以。”秦志華回答得毫不心虛,直接拿出手機,翻找田玲玲的號碼。
就在他準備撥號的時候,陸云晴不動聲色地朝身后的助理使了個眼色。
助理心領神會,立刻拿出自己的手機,調整到錄像模式,悄然記錄下通話場景。
林如萱見狀,眼眸一閃,立刻邁著小短腿跑到秦志華身邊,仰起小臉,努力做出一種混合著期待、渴望又有些怯生生的表情——仿佛一個極度思念母親的孩子。
電話撥了三次才被接通。
秦志華按下免提鍵,頓時,一個充滿不耐煩和慵懶的女聲清晰地回蕩在安靜的出租屋里:
“秦志華!你想干什么!不是跟你說了,別隨便打電話煩我嗎?你再這樣,信不信我下個月生活費不給了啊!”
秦志華看著腳邊“眼巴巴”望著手機的林如萱,以為她是真的想媽媽了,壓下心中的不快,對著話筒說:
“田玲玲,如萱想你了,你能不能跟她說幾句話……”
“有什么好說的!”田玲玲的聲音尖銳又不耐煩:“一個屁大點的小孩,她聽得懂嗎?煩不煩啊!”
秦志華的臉色沉了下來,語氣也帶上了一絲火氣:“田玲玲!如萱前幾天感冒了,剛剛才好。你有空也該來看看她,她現在長高了不少,也胖了點……”
“夠了!”田玲玲粗暴地打斷他,話語毫不留情:“我都說多少遍了,她是你女兒!跟我沒關系!你要是還想要那點生活費,以后就少拿這種破事來煩我!聽見沒有!”
說完,不等秦志華回應就掛斷電話。
秦志華握著手機,氣得咬牙切齒,低罵了一句。
想到如萱也聽見了,他趕緊低頭看她。
只見小家伙眼眶里已經蓄滿了淚水,小嘴微微癟著,那強忍哭泣的模樣,任誰看了都明白,她是被親生母親如此冷漠絕情的話語深深傷害了。
而這一切,都被陸云晴的助理用手機,完整、清晰地記錄了下來。
陸云晴看著屏幕里定格的畫面,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光芒。
這通電話,雖然證實了秦志華所言非虛,也暴露了巨大的風險。
但同時……也收獲了一份或許在未來能用得上的“巨大流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