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亮哪可能不知道歐健是誰。
不僅知道,還無比清楚。
或者這樣說吧,即便夜巴黎發生再大的動蕩,他始終覺得歐健比王勇危險。
但這些天里,歐健沒有動作,任王勇和賀文章操作,正常嗎?
絕逼不正常!
其中有一種可能便是,歐健等著他回來操刀。
比如:歐健留了話,讓他回來后,給歐健打電話。
看似很平常的一句叮囑,但歐健怎么知道他張亮會回來?
只有可能是:歐健確定他會回來。
或者說,知道發生在張亮身上的事。
歐健之所以不動,就是等著張亮來當這刀子。
這樣一來,歐健仍然可以不露面,坐岸觀火!
多好的算盤啊,沉默卻震耳欲聾!
要不是張亮的目標是王勇,他都想把歐健一并連根拔掉……
但又知道,歐健比王勇更危險。
就算歐健把他當刀子,他都是心甘情愿當這把刀子。
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想惹歐健。
張亮起身,出辦公室后,到了賀文章辦公室門前。
仍是敲了敲門。
里面傳來賀文章的聲音:
“進來。”
張亮推門而入。
看到是張亮,辦公桌后的賀文章,兩眼立即瞇成一條縫。
隨即舒展開,坐在椅子里打招呼道:
“原來是張經理啊,真有些日子沒見到張經理了。”
“張經理最近上哪發財去了,說消失就消失,大伙都在說,張經理攀上了新權貴,怎么還有興趣來我們夜巴黎。”
聽聽,賀文章嘴里,張亮成了一個外人一樣。
還各種尖酸諷刺!
只有得勢,才會這樣!
尤其是賀文章這種老陰逼,平常不露聲色,如今像穩坐釣魚臺,張亮根本撼動不了他一般。
或者可以說的更直白點:張亮在他眼中如一只螻蟻,他都不愿意屁.股離開椅子。
張亮恨不得一刀捅死他。
沒毛病,賀文章想他死,他也想賀文章死。
只是,他必須忍住。
不急這一會兒,等弄死賀文章的時候,就算賀文章叫天叫地都沒有用。
張亮在沙發上坐下,不咸不淡道:
“哪是攀上權貴,只是出了一場車禍,在醫院躺了好幾天,昨天才出院。生怕耽誤工作上的事,今天就趕來上班了。”
賀文章身子往前一探,“關心”道:
“怎么碰上這種事?張經理沒事吧?幸好張經理有祖宗庇佑,真是福大命大之人。”
聽聽。
要多惡心有多惡心!
要知道最巴不得張亮死的就是賀文章。
眼前他還很“關心”張亮一樣。
身為背后推手的他,還嫌不夠惡心嗎?
張亮已經可以確定,秦懷消失,應該就是賀文章安排的。
但秦懷那種渣滓,只要手里有錢,他不會安分。
或者說,他不會聽賀文章的安排。
即便張亮跟秦懷打交道的次數不多,張亮都可以肯定,秦懷還會把賀文章當提款機。
沒到盡頭,秦懷就不會罷手。
張亮神色不變回應:
“確實是祖墳冒了青煙。今天來向賀經理報到,一個星期沒有上班,確實造成了不好的影響,該怎么處理就怎么處理。”
賀文章一笑,說道:
“張經理真是大體。行,張經理都這樣說了,那就開一次干部會議,聽聽大家的意見,到時會上再做決定。”
好家伙。
猶記得當初張亮斬下范曉峰時,就是在會議上。
現在賀文章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身嗎?
難道孫詠琪和茶樓的負責人都會站隊賀文章?
賀文章已經完全掌控了夜巴黎嗎?都脫離歐健控制了嗎?
只短短一個多星期,但眼前的局面,比張亮想象的還要嚴峻。
只有可能是,有股超脫歐健和王勇的力量干擾了整個走勢。
以至于不用多大動靜,就能改變局面。
張亮莫名想到了聶子恒……
那次歐健在聶子恒面前,都讓了七分。
就在半個多小時后,賀文章迫不及待的召開高層會議。
賀文章主持,幾個副經理到位。
馬慶,孫詠琪,以及新上任沒多久的茶樓負責人楊圓圓。
之前說過,楊圓圓原來是SPA會所的店長。
本是孫詠琪手下的人,張亮解決孫詠琪的時候,順勢把她提到了茶樓負責人。
相當于是回饋孫詠琪對他的支持。
但今天……
許竹雅仍是做會議記錄,沒多少存在感,但最緊張的是她。
賀文章開口了,簡短說了一下情況,接著說道:
“張經理離職一個多星期,影響極壞,必須做出處罰。”
“張經理不是喜歡舉手表決嗎,今天咱們就沒用張經理所謂的公平公正表決方法。等會大伙舉手表決我的處理意見。”
“說重點,鑒于張經理的所作所為,我決定革去張經理的常務副經理職位,楊副經理,你那里缺個副店長吧,暫時由張亮去擔任,看他后續表現。”
“當然了,張亮可以不接受,不接受的話,那就是開除處理。”
“現在,大伙舉手表決我的處理意見。”
這次,賀文章都不率先舉手了。
而馬慶這墻頭草,上次還看場面,這次直接第一個舉手。
接著是楊圓圓也舉起了手。
張亮看向了孫詠琪。
孫詠琪眼神躲閃,也舉起了手。
張亮心中的怒火一下子直沖腦海。
本挺冷靜的,但看到孫詠琪舉起手,生起一種無法言喻的背叛感。
雖然他與孫詠琪的關系也就那樣,但眼前仿佛告訴他,就算關系再好,在這種名利場里,在這種灰色場所里,永遠沒有朋友。
利益就是最好的朋友,利益面前,誰都可以是朋友。
賀文章最后舉起手,滿臉嘲諷看著張亮,不留半點情面:
“上次舉手表決就是在這會議室里,你有沒有想過會有今天?”
“表個態吧,是去給楊圓圓當手下,還是直接滾!”
張亮忍不住笑道:
“有工資拿,我干嗎滾?當副店長挺不錯的,楊副經理,以后請多照顧。”
楊圓圓臉色別扭,如同撿到了一個燙手山芋。
賀文章沒料到張亮能忍氣吞聲,臭罵羞辱:
“真他媽一點臉都不要,我要是你,寧愿撞墻撞死算了。”
“行了,跟你這種沒臉皮的人講人品,真是浪費我的口水,立即給我滾,你沒資格坐在這里。”
“我平常不罵人的,但對于你這種長點尾巴,就不知道分寸的人,我真想罵一句垃圾,你留在夜巴黎,就是夜巴黎的恥辱!”
要多難聽有多難聽!
賀文章還是低估了張亮的忍耐力。
張亮真就起身,離開了會議室。
關上會議室門的那一刻,他隔著門縫看著孫詠琪,目光像來自地獄一樣冰冷。
恰恰孫詠琪看到了,全身汗毛控制不住地炸起。
她知道,張亮盯上她了!
以前的某種“親熱”關系不再,下一個被張亮報復的人,可能不是賀文章,反會是她!
怎么到了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