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人自考的成績要年后才能公布,頭兩天江素棠急得就像熱鍋上的螞蟻,幾天之后倒也不著急了。急不急的,也沒法改變現(xiàn)實。
考下來最好,考不下來明年繼續(xù)。總之她想做的事情,絕對不會放棄。
元旦時,虞教授的體檢報告寄過來了,她體內(nèi)的癌細胞并沒有繼續(xù)擴散,病情控制住了。
江素棠喜極而泣,肝癌基本上不會痊愈,能控制住就已經(jīng)很好了。如同一場長期戰(zhàn)斗,人類與疾病同行,最終戰(zhàn)勝疾病。
她仍然沒有放棄寫藥方,盡管全都被虞教授給否掉了。虞教授的要求極其高,任何事情都要求江素棠確定再確定,不許她賭。
這樣的教導(dǎo),江素棠只聽一半,該賭的時候還得賭。
元旦之后沒幾天,麥穗和花朵放寒假。麥穗很期待周瑤能來,直到葉云十分確定地說,這個寒假瑤瑤哪里也不去。
“下學期之后她就要上初中了,怕課程跟不上,緊著學呢。”葉云有些驕傲地說:“瑤瑤比我和老周要強多了,天天咬著一股勁呢。”
麥穗愁了好幾天,顧銘鋒說:“咱兒子的初戀挺熬人啊。”
“什么初戀,他才九歲。”說完,江素棠抿著嘴唇。
小時候的理想長大可能會變,小時候喜歡的女生,長大以后還會喜歡嗎?就算按十八歲成年期來算,還有九年呢,九年可以發(fā)生太多變化了。
寧雨出了月子,她似乎待不住,常常把小寶抱到江素棠這里。
“嫂子你看,小寶的眼睛沒有那么腫了。”
麥穗抻著脖子看,心想就算她眼睛不腫了,還是像小青蛙。
小寶哇哇地哭了起來,給麥穗嚇了一跳。
他慌亂不已,猜不透小嬰兒是不是有特異功能,能聽到他心里說的壞話。
臨近過年,家里的仙客來花開了。大門已經(jīng)貼上對聯(lián)和福字,從臘月二十五開始,江素棠每天都看著天,心里祈禱著過年這幾天千萬不要下大雪。她盼望著一家五口能過一個團圓年。
顧銘鋒有兩天假,大年三十和正月初一。連續(xù)的完整的兩天假期,江素棠已經(jīng)很滿足了。
大年三十的早上,貍花貓彪彪進了屋子,逛了一圈又走了。江素棠特別佩服彪彪的心態(tài),在海島或者在軍區(qū)大院,它都像個老大似的,尾巴豎得高高的,走起路來大搖大擺。
狼狗小海的狗盆里裝滿了大骨頭,今天過節(jié),開葷。小海的腦袋都快埋到狗盆里了,吃起東西來呼哧呼哧的。
顧銘鋒嘲笑它:“你看你沒出息的樣,好像這輩子沒吃過肉似的。”
小海平時吃的不差,他只是太饞了,小海五歲了,狗到中年,越來越饞。
下午,何水蓮母子拎著鴨蛋來拜年。
“我和狗娃提前來拜個年,本來應(yīng)該明天來拜年的,但明天又是初一,怕你們家里忙。”何水蓮真誠又客氣。
江素棠給狗娃拿了一兜子糖:“何鐵,拿去吃。”
“江姨,我爹就是糖尿病走的,我不敢吃這么多糖,我把這些糖拿去給對……拿去給朋友吃行不?”何鐵的聲音還像以前一樣沙啞難聽,不確定是變聲期,還是已經(jīng)變完聲了定型了。
“女朋友啊?”顧銘鋒挑眉問。
“不是,沒有的事兒!”何鐵面色鎮(zhèn)定,耳尖卻紅了:“朋友,就是朋友。”
顧銘鋒輕呵一聲:“你這小子,我可警告你啊,你現(xiàn)在沒成年,別把人家小姑娘往招待所里領(lǐng)。要是把人家肚子搞大了,有你受的。”
何鐵早熟,顧銘鋒跟他說話也不繞彎子。
何鐵連連搖頭:“那不能,我心里有數(shù),最多就是拉拉小手。”
何水蓮立刻揪住何鐵的耳朵:“你這個臭小子,我就覺得你不對勁,天天沒事就往外跑,原來是撩撥小姑娘去了!”
“媽!媽!媽!疼!疼!疼!”何鐵嗷嗷叫:“江姨,顧司令,你們幫我勸勸我媽啊!”
夫妻倆攤攤手,這種事情,真是愛莫能助嘍。
從晚上六點開始,麥穗花朵和花蕊就已經(jīng)坐在電視機前等春晚了,而顧銘鋒和江素棠在包餃子。
“媳婦,咱們往餃子里放個硬幣,看看誰能吃到。”
江素棠點頭說好。
“媳婦,咱們在軍區(qū)大院生活快一整年了。”男人看著江素棠,語氣似乎有些悵然。
江素棠沒察覺到有什么異常,仍然微笑著:“過了年可不就一整年了,咱們一家五口是去年過年的時候回來的。”
“媳婦,”男人去握女人的手:“你跟著我這么東奔西走,覺得折騰嗎?”
“不折騰,我早就決定一輩子跟著你了,你去哪,我就跟去哪。”
男人的喉結(jié)動了動:“如果不讓你跟著呢?”
江素棠抬眼:“為什么不讓我跟著?就算不讓我跟著,我也會去找你。”
“媳婦,最近邊境不太平。”
“我知道,新聞里面說了。”
“嗯……”男人三緘其口:“媳婦……”
江素棠心中已經(jīng)有預(yù)感,她深吸一口氣:“顧銘鋒,不管你想說什么,今天都不要說。咱們一家五口安安穩(wěn)穩(wěn)過個年,有什么事明天再說好嗎?”
燈光下,江素棠的目光閃爍。她不過是想要一些安穩(wěn)而已,卻總是被一次又一次地擊碎。
男人咽了咽唾沫,撫摸著江素棠的小臉:“媳婦,不是什么大事,日常任務(wù)而已。”
確實不是什么大事,后面牽扯的事情比較大。
“包餃子吧,”江素棠低垂著眼眸:“有什么事明天再說。”
“嗯,”男人假裝沒心事,硬扯出一個笑容:“媳婦,我記得你會包麥穗型的餃子,你包一個。”
“麥穗形的餃子呀,就是這樣一折一折的。”江素棠把包好的餃子放在手心里:“你看,像不像麥穗?”
“到!”麥穗舉起手敬了個軍禮。
“顧江麥同志,耳朵夠靈的嘛,只可惜你聽錯了,我和你媽媽沒叫你。”顧銘鋒說。
麥穗已經(jīng)站了起來,他看到江素棠手心里的餃子。
“媽媽,這個餃子好看,你能不能教我包?”
“這是麥穗形的餃子。”江素棠笑瞇瞇。
“嗯!”麥穗認真點頭:“跟我小名一樣的餃子,我想學這個。”
他想以后給瑤瑤姐姐包麥穗餃子,吃了他的餃子,就一輩子不能忘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