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蔣泊禹仍然沒動,溫凝索性不管他,垂下眼睫,一顆一顆解開襯衫紐扣。
她誘人的鎖骨逐漸顯露,肩頭的肌膚染著淡紅,在昏暗光線里格外扎眼。
蔣泊禹收緊手指,終于別開視線,轉身離開。
溫凝這么極端,是江聶不對,蔣家不對。
可他站的位置太高,隨便一個決定就能改變無數人的命運。
如果每個人都要他費心思,那他豈不是要累死。
至于溫凝的遭遇,她以后的日子會變成什么樣,他不應該在意。
多一個她或少一個,沒什么區別。
這就是權利。
江聶想訂婚,溫家就出人,江聶不滿意,就可以任性離開。
權力支配者從不會關心誰會因此被牽連。
不會關心誰會被帶來京城又被棄之不顧。
誰會為了保住工作對自已下狠手,為了逃脫掌控不惜用身體當籌碼。
蔣泊禹快要走到門口,身后衣料摩挲的細響仍在繼續,溫凝還在脫著衣服。
他腳步頓住,腦海里不禁想象她脫光的模樣。
心里涌上一股說不清的悶窒,堵得他不痛快。
直到溫凝的手搭上最后那層衣服的扣子。
一雙大手驟然攥住她的手腕,制止了接下來的動作。
溫凝抬眼,眸子里映著明晃晃的不解:“蔣先生,你到底要做什么?”
蔣泊禹聲音發沉,“衣服穿好,跟我走。”
溫凝偏了偏頭。“跟你走?”
這話多少有些歧義。蔣泊禹面色微僵,“我需要和你談談。”
他想,就算他不在意,但終究不能眼睜睜看著這女人給江聶戴綠帽子。
蔣泊禹把心里那點不適歸結為哥哥該負的責任。
溫凝抬頭看看他,又低頭看向林向榆。
林向榆和蔣泊禹之間,自然沒有可比性。
無論蔣泊禹要談什么,既然他主動了,那么跟他離開會比留在這里更有價值。
溫凝點點頭,又重新穿好衣服。
蔣泊禹將她帶到車上,示意司機下去等候。
見蔣泊禹又不說話,溫凝主動詢問。
“蔣先生,你要談什么還請快一點,要是林向榆醒了,我還得重新找下一個目標。”
蔣泊禹皺眉,不能再放任溫凝這樣一個個找男人。
索性破例一次,把話說清楚。
蔣泊禹直說:“江聶是蔣家的人,我同母異父的弟弟。”
溫凝顯然沒料到這層關系,她指尖一顫,怪不得蔣泊禹會阻止她。
心里也十分慶幸,幸好她跟他出來了。
若今天真成了事,那就是當著哥哥的面給弟弟戴綠帽子。
不,不止今天!
上次她的目標就是蔣泊禹,她居然還想讓哥哥親手給弟弟戴綠帽子!?
造孽啊!
溫凝后背竄起一陣涼意。
她能屈能伸,態度瞬間三百六十度反轉。
“對不起蔣先生,我不知道你們有這層關系。”
她語氣誠懇,眼里浮起一層后怕,“上次的事純屬意外,請您為了家庭和睦,忘記吧。”
蔣泊禹瞥她一眼。認錯倒是快。
他開口,語氣不容置疑:
“江聶兩個月后會回來處理你們的事,既然你還有他未婚妻的名頭,這段時間就別再有之前的念頭。”
溫凝自然不敢再打原先的主意,她敢讓江家丟臉,卻不敢讓蔣家丟臉。
她小雞啄米似地點頭:“我知道了。這么說來,我現在算是您的準弟妹?”
這稱呼刺耳,卻是事實。
蔣泊禹淡淡應了聲,再度開口:
“你現在的處境江聶有責任,蔣家也不會推脫。”
溫凝從善如流:“蔣先生真是講道理的人。”
蔣泊禹:“……”
剛才還冷著臉下逐客令,轉眼就夸上了。
“明天開始,你可以來天樞上班。”
天樞!
以溫凝現在這個舞蹈學院的學歷,連天樞的門邊都摸不著。
她眨著亮晶晶的雙眼看向他。
蔣泊禹覺得過于燙人,移開視線。
“薪資待遇足夠你在京城體面生活。一切等江聶回來再說。”
“謝謝蔣先生!”
溫凝彎起眉眼,梨渦淺淺。
“您不愧是大集團的總裁,大氣又寬容,不小肚雞腸,不計較。
放心吧,我一定會安安分分等江聶回來處理的!”
這番夸贊,怎么聽都像在提醒他,從前那些算計,可別再計較了。
蔣泊禹沒再多說,只點點頭。
談話結束,溫凝利落下車。
看著那輛黑色轎車駛離,她輕輕吐了口氣。
沒想到真相竟是如此。
難怪前幾次往他身邊塞人,他都沒追究,原是看在弟弟的份上。
溫凝輕輕勾起唇角,轉身步入夜色。
她的計劃變更了,不給江聶戴綠,而是要等他回來,攻略他。
溫婳嫌棄江聶,壓根不知道他是蔣家人吧。
如今這么個“香餑餑”成了她的未婚夫……她可得好好握在手里。
若能讓他真心喜歡上自已,對溫婳、對溫家的打擊,都非常大。
事情忽然變得有趣起來。
*
蔣泊禹效率極高。
第二天,溫凝就接到天樞集團的入職通知。
她果斷辭職,給自已買了幾套得體的衣服,順利入職。
蔣泊禹很少回公司,更不會過問公司人事,整整兩周,他們在公司都沒有相遇過。
時間一晃而過。
蔣泊禹難得回總部一趟,狀似無意地問了陳助理一句:
“溫凝在公司表現如何?”
心里只盼望她能老老實實待著。
陳助理支吾半晌,居然大膽反問:
“老板,溫凝她……真的是舞蹈學院畢業的?”
蔣泊禹抬眸:“怎么?公司沒有適合她的崗位?”
陳助理苦笑,“您該問,公司有什么崗位是她適合的。”
蔣泊禹:“什么意思。”
陳助理滔滔不絕,夸贊溫凝何止是優秀,簡直是大放光彩。
起初因為學歷原因,她被安排在宣傳部打雜,做些跑腿復印的簡單工作。
誰知道她本事那么大,居然幫團隊優化出一套新的宣傳模板。
效果出眾,直接讓幾個重點項目受益。
宣傳部主管破格提拔她為小組負責人。
這還只是開始。
與策劃部對接時,她指出方案中的關鍵數據漏洞,及時止損。
避免大家重新加班奮戰,也避免數百萬的潛在損失。
策劃部長當場就想把她調過去。
緊接著,法務部被一份俄文合同卡了殼。
合同里有很多專業術語和新興科技詞匯,再精通俄語的同事都需要兩天才能翻譯完。
溫凝路過時收到求救信號,一個小時就輔助他們完成了譯文。
陳助理掰著手指一一數起來:
“宣傳、策劃、投資分析、財務核算、法務協助……
現在好幾個部門的總監都想要溫凝。
人事部長頭都大了,不知道該怎么分,更不知道她到底擅長多少領域。”
蔣泊禹聽完,萬年不變的表情掠過一絲訝異:“她這么能干?”
陳助理立刻由衷贊嘆:“不是她能干,是老板您有眼光,給公司帶來個優秀員工啊!”
蔣泊禹自動忽略陳助理的恭維,指尖在桌面上輕敲兩下。
隨后動用另外一批手下,重新查了溫凝。
這一次資料就十分詳細。
蔣泊禹才知道溫凝厲害的原因,原來她在高中就被京大保送的。
可惜學位被云州市長的兒子頂替。
來到京城后,溫家隨意將她塞進舞蹈學院,沒再未過問。
蔣泊禹合上文件,心中涌起一陣復雜的波瀾。
溫凝如果順利上京大,就能擺脫原生家庭,即便不大富大貴,也能擁有光明的人生。
憑借她的才華,足以閃耀。
可惜,卻因為一個接一個的權力,被強行扭轉命運。
包括蔣家,也是這權利鏈中的一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