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聶和蔣泊禹同時回頭看向溫凝。
溫凝點了點頭,證實道:“嗯,昨天是說好的。”
她頓了頓,又特意補充了一句,像是解釋,又像是說給所有人聽,“是項目的事情。”
沈度聞言瞇了下眼睛。
蔣泊禹置若罔聞,“談項目很快。這里離天樞近,不如先回公司把正式的離職手續辦完?這才是你今天的正事。”
不等溫凝答應,沈度卻好整以暇地點頭接話:“可以啊。”
江聶暗自腹誹:又沒問你!
蔣泊禹不理會沈度,繼續對溫凝說,語氣帶著幾分自然的安排:
“辦完離職,晚上要不要約上你在天樞的同事、還有陳助理他們一起吃個飯,他們都很舍不得你,平時也受你照顧頗多。”
蔣泊禹試圖占據溫凝更多的時間。
沈度再次接口,聲音里聽不出情緒,只是重復:“可以啊。”
沈度這兩次欠欠的接話讓蔣泊禹無法忽視,眾人的目光齊齊看向沈度。
沈度臉上帶著一絲無辜,他慢悠悠地開口:
“我可以先陪溫凝去辦離職,再一起參加員工聚會,項目的事情,我倒是不怎么著急。
我們可以晚上再談,有些思路,夜深人靜時聊,可能更清晰。”
“休想!” 江聶差點跳起來,心叫不好。
晚上談,他還想跟溫凝一起過夜不成!絕對不行!
蔣泊禹下頜線繃緊,自然也不能同意。
他今天有無法推脫的重要事務必須回公司處理,所以才故意找諸多借口把溫凝留在天樞的。
白天談總比晚上談好,幾番權衡下,蔣泊禹轉向溫凝,“那你們先談吧,我晚點跟你視頻。
關于合作的幾個節點,我也有一些新的想法需要跟你溝通。”
有項目要談的,可不止沈度一個。
溫凝看了看神色各異的幾個男人,對身旁的蔣勝男露出一個略帶歉意的笑容:“蔣女士,那我先跟沈總去談事情了。”
蔣勝男拍了拍她的手,“去吧,正事要緊。”
溫凝這才走向沈度。
沈度極其自然地側身,為她拉開了車門,車子載著兩人絕塵而去。
蔣勝男站在原地,看著自已那兩個還盯著車尾燈的兩個傻兒子,無奈地搖了搖頭,輕輕嘆了口氣。
先前還擔心他們兄弟倆因為喜歡同一個女孩而心生芥蒂,反目成仇。
現在倒好,她忽然有些擔心,擔心這兩個小子手段不夠,根本追不到那個姑娘。
她默默想著,又帶著點老母親的操心。
不管是哪個兒子……你們可得給我爭口氣啊。
車子滑過京城冬日的街道,最終駛入一處鬧中取靜的頂級園林別墅區。
停在一棟外觀線條極簡、通體以白色石材和玻璃構建的建筑前。
溫凝看著窗外與周圍古典園林風格迥異的現代建筑,微微側頭:“我們去哪里談?”
沈度側過身看她,車頂燈的光線勾勒出他深邃的輪廓,眼底的情緒像暗流涌動的水潭。
表面平靜,深處卻有什么在翻攪。
他注視著她,聲音比平時更低啞了幾分:“去家里。”
溫凝心頭莫名一跳。
他的眼神……和平日不太一樣,里面藏著某種更為深沉滾燙的東西。
溫凝微微蹙眉,但沒再追問。
沈度帶著溫凝回到他在京城的住處。
這不像一個家,更像一個私人珍藏的藝術館。
觸目所及是大片純粹的白,白色的墻面,白色的地面,白色的旋轉樓梯。
極高的挑空讓空間顯得空曠而寂寥,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卻刻意保持自然野趣的庭院夜景。
真正的視覺沖擊,來自于那些被隨意放置的藏品。
墻上掛著只應在博物館或拍賣圖錄上出現的大師真跡。
而地面堆放著一堆能閃瞎眼的寶物。
溫凝的目光掃過,心跳都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
她甚至在不起眼的墻角,看到了一個鑲滿鉆石和各色寶石的古典皇冠。
它沒有玻璃罩保護,被蒙著一層灰,卻依舊頑強地折射著頂燈的光芒,璀璨奪目。
這里堆著的某幾個東西,她都曾在國際新聞,頂級拍賣行年鑒或傳奇失竊寶物清單上看過。
它們每一件背后,都代表著天文數字的財富,一段傳奇歷史,或是無數人的覬覦與爭奪。
而在這里它們卻像不值錢的裝飾品,被主人隨意堆在地上。
溫凝壓下心頭的震撼,唇邊漾開一個帶著戲謔的淺笑,令人屏息的重量:“參觀沈先生的家,是不是需要先買門票?”
沈度順著她的話,攤開手:“不錯的建議。票呢?”
溫凝故作遺憾地嘆了口氣,轉身佯裝要往外走:
“哎,沈先生家一日游的參觀票千金難求,像我這樣的平民百姓,今日是無福消受了……”
話音未落,手腕便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握住。
沈度將她輕輕拉回身邊,另一只手抬起她的手腕,目光落在她白皙細膩的手背上。
“你就是票。” 他低下頭,微涼的唇印在她的手背肌膚上。
“蓋章了。從今日起,永久生效。”
那吻很輕,卻像帶著電流,讓溫凝指尖微麻。
她下意識地想抽回手,臉頰有些發熱,“沈度,別鬧……”
沈度卻握得更緊了些,沒有進一步動作。
只是用拇指的指腹,慢慢地,一遍遍地摩挲著她剛剛被親吻過的那一小塊皮膚。
他低著頭,碎發垂落額前,看不清表情,但周身的氣息卻沉靜得有些異常。
“這是我家的門票,今天似乎跑錯地方了。”這聲音悶悶地。
沈度緩緩抬起頭,目光對上溫凝有些錯愕的眼眸,臉上沒有什么激烈的情緒。
“沈度……” 溫凝喃喃,心頭那絲異樣感越來越大。
“沒什么。” 沈度搖搖頭,拇指依舊無意識地摩挲著她的手背,語氣輕描淡寫,卻字字清晰,“我還得謝謝你。”
“謝我?”
沈度看著她,眼神專注,“謝謝你,讓我知道吃醋原來是這種感覺。”
他頓了頓,像是在回味,又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原來吃醋可以讓人悶得胸口發堵,酸得牙根發軟,看什么都不順眼,甚至……”
他低笑一聲,那笑聲里沒什么歡愉,“甚至會有一種,想把礙眼的東西都清理掉的破壞欲。”
嫉妒,果然是所有情緒里最丑陋,也最具有毀滅性的一種。
很新奇,也令人十分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