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季明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眼中閃過難以置信的慍怒。
他本以為溫凝會像以前一樣忍氣吞聲。
就像曾經面對段文浩騷擾時那樣,會為了溫家和他,選擇逆來順受。
一個巴掌而已,她應該懂事地咽下去!
可是她沒有。
溫凝的心在胸腔里沉沉地跳動著,她同樣情緒波動非常大。
她當然清楚這樣做的后果,忤逆溫季明,還讓趙茜茹道歉,這么崩人設,回去之后必然要遭殃。
但是今晚,她必須要和江聶站在一邊。
江聶一直在幫自已,她在攻略他,就不能不識好歹。
更何況江聶被圍堵刁難,她賭蔣家的人會來。
無論是誰來都好,她就會有巨大的收獲。
“讓我給溫凝道歉?!”
趙茜茹尖銳的嗓音瞬間拔高,充滿了被冒犯的憤怒和鄙夷,在空曠的大廳里尖銳地回蕩。
“溫凝算什么東西?!你江聶又算什么東西?!也配讓我道歉?!”
“那你又算個什么東西?”
一個沉穩有力、帶著久居上位者威嚴和冰冷怒意的女聲,如同驚雷般,從側方通往VIP區域的私人電梯口處傳來。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吸引,齊刷刷地轉向聲音來源。
蔣勝男身著剪裁精良的深色絲絨套裝,正從緩緩打開的電梯門內步出。
她臉上沒有絲毫笑意,眼神銳利如刀,直直地射向趙茜茹!
顯然,趙茜茹那句刻薄至極的話,被她一字不漏地聽進了耳中。
溫凝的心猛地一跳,賭對了。
而且來人還是蔣勝男!
她不動聲色地側目看去,蔣勝男身邊只跟著兩個貼身保鏢,不見蔣泊禹的身影。
溫季明和趙茜茹在看到蔣勝男的瞬間,如同被兜頭澆了一盆冰水。
所有的氣焰瞬間熄滅,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
趙茜茹臉上的刻薄憤怒瞬間被驚恐和諂媚取代,溫季明也立刻收斂了所有的怒容,臉上堆起得體的笑容。
他快步上前,姿態放得極低。
“蔣女士,您好!我是溫榮集團的溫季明,真沒想到在這里遇見您。”
“實在抱歉,處理些家務事,打擾到您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立刻揮手示意圍住江聶和溫凝的保鏢。“都退下!沒規矩。”
保鏢們迅速散開,露出了被圍在中央的江聶。
以及那個正張開雙臂、臉上帶著刺目紅痕、勇敢擋在江聶身前的女孩——溫凝。
蔣勝男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了江聶身上,確認他無恙后,才緩緩移向溫凝。
對于溫季明那帶著討好意味的道歉,她連一個眼神都吝于給予,仿佛他只是空氣。
她邁著沉穩的步伐,在所有人敬畏的目光中,徑直走向江聶。
她在江聶面前站定。
他們關系還沒有公開,蔣勝男不好直接關切。
她淡淡地問了一句,“沒事吧?”
聲音放得比平時柔和許多,目光也在江聶身上仔細掃過。
江聶身體有些僵硬,眼神復雜地躲閃了一下,別扭地搖了搖頭,喉嚨里發出一個模糊的音節:“嗯。”
蔣勝男心中微嘆,目光轉向溫凝。
這個女孩,剛才在臺上用琴音征服了她,此刻又護著小聶,蔣勝男自然是心有好感的。
“你沒事吧?”蔣勝男的聲音比問江聶時更溫和了一些,帶著真切的關心。
溫凝迎上她的目光,面對閱人無數的蔣勝男,一定不能裝模作樣。
她沒有刻意放大委屈,也沒有強裝鎮定,只是自然地搖了搖頭。
露出一個帶著疲憊卻真誠的淺笑:“謝謝蔣女士關心,我沒事。”
溫凝臉頰上的巴掌印在明亮的燈光下依然清晰可見,反而更添了幾分惹人憐惜的真實感。
蔣勝男的目光在那紅痕上停留了一瞬,心中了然。
她沒有多問,而是向溫凝發出了邀請,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親和力。
“溫凝,是吧?你剛才在臺上拉的那首曲子,我非常喜歡。很有力量,也很有靈魂。”
她頓了頓,目光掃了一眼旁邊的江聶,補充道:“我們去那邊坐著聊一聊吧。”
隨后蔣勝男故意將目光落在江聶身上,“也叫上你的朋友。”
蔣勝男不會放過這么一個絕佳的,和小聶共處的機會。
溫凝立刻心領神會。
她轉頭看向江聶,眼神清澈,帶著一絲詢問和期待:“江同學,我們一起去坐坐,好嗎?”
她表現的十分尊重,但她也知道江聶不會拒絕自已。
果然,江聶看著溫凝期待的眼神,又瞥了一眼蔣勝男。
雖然臉上還有些別扭,但還是點了點頭:“嗯。”
蔣勝男眼底掠過欣慰。
她只帶了兩個保鏢,但是這兩人一看不一般。
如同山岳般守在咖啡廳雅座入口處,散發出的凜冽氣勢,瞬間讓整個區域安靜下來。
仿佛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喧囂。
他們的存在感,遠勝于溫季明身后那十來個空有塊頭的保鏢。
溫季明和趙茜茹只能遠遠地看著。
看著溫凝和蔣勝男、江聶三人走向那被無形氣場守護著的咖啡廳雅座。
趙茜茹急得直跺腳,拉著溫季明的胳膊低聲道:“老公!這是多好的機會啊!我們趕緊過去……”
“閉嘴!”溫季明低聲呵斥,眼神復雜地盯著溫凝的背影。
“別忘了我們今天的初衷!就是為了避嫌,好讓婳婳有機會接近蔣勝男!現在……”
他眼神閃爍,“現在換成溫凝,也是一樣。”
“可是!”趙茜茹急了,聲音帶著惶恐。
“我剛才打了她一巴掌!萬一她在蔣勝男面前告狀,或者不幫我們說話怎么辦?”
“哼!”溫季明不滿地瞪了趙茜茹一眼,“現在知道怕了?剛才大庭廣眾之下動手的時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他剛才也因溫凝讓溫婳難堪而默許了那一巴掌。
但此刻看到溫凝能與蔣勝男相談甚歡,心中的天平立刻又偏向了價值更高的溫凝。
“那……那怎么辦?
要不我把婳婳叫來?溫凝都不知道蔣勝男是誰,讓她們姐妹倆一起,有婳婳在邊上提點著,更穩妥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