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陳旸的帶領下。
走了一段路,幾人就發現頭頂有光照下來。
抬頭一看,頭頂果然是個凼洞口。
但陳旸一番嘗試之后,發現巖壁不僅濕滑,而且凸出的落腳點很少,壓根爬不到頂上的凼洞口。
沒辦法,三人只能繼續找。
不知不覺中,天色漸漸黑了下來。
三人也不知在山凼底下走了多久,但天一黑,頭頂沒了光線,便不知哪里有凼口。
包括陳旸在內,幾人又累又餓,只能坐下來先吃東西。
陳旸帶來的一包饅頭,在和狗豹子打斗的時候,就不知道掉到了哪里,只能吃張主任他們的壓縮餅干。
好消息是。
山凼的巖壁上,有山泉水順著石縫流出,可以將就解渴。
但壞消息是。
三人吃完壓縮餅干后,沒辦法在這濕漉漉的凼洞好好睡覺。
無奈之下。
三人只能盡量找個干燥處,蹲著蜷縮了一晚。
這是十分折磨人的。
第二天天亮之后,三人都沒有睡好。
蔣國文已經沒了精氣神,張主任就倒霉了,鞋子破了洞,冰涼了水泉水泡了他的腳一晚上,冷得他直打擺子,早晨就有了瀕臨發燒的趨勢。
只有陳旸好一些,憑借年輕的身體硬抗了一晚。
可就算這樣。
今天也必須找到出路,否則再在這濕漉漉的凼底待一晚,情況會變得更糟糕。
陳旸自然而然成了尋找出口的主力。
三人繼續摸索凼洞,凡是遇到頭頂有了亮光,陳旸就試圖爬上巖壁,從凼洞出去。
但廢了半天時間,遇到好幾個凼口,巖壁都沒有攀爬的條件。
就這樣,找了一天的出口,依舊無果。
當晚三人繼續縮在凼底休息,張主任就發燒了,后半夜迷迷糊糊躺地上,泡了一晚上的水。
等第三天早上,張主任的身體已經出現了失溫現象。
這種情況是非常恐怖的。
如果不趕緊把張主任送下山,上醫院救治,張主任恐怕性命危在旦夕。
好在天無絕人之路,臨近中午前,陳旸終于發現了一個比較容易攀爬的凼洞口。
經過幾番嘗試,陳旸費盡力氣,好不容易爬到了二十多米高的凼洞口。
他凼洞鉆出腦袋,呼吸了一口久違的新鮮空氣。
在黑黢黢的洞中帶了兩天,溫和的陽光灑在陳旸身手,讓陳旸有種恍如隔世的錯覺。
然而。
正在陳旸準備鉆出凼洞時,他背后傳來了一聲“哼唧”聲。
那聲音很耳熟,是某種動物發出的聲音。
陳旸心里咯噔了一下,猛地回過頭,就看到一頭灰黑色的野豬,正站在他身后十多米的位置。
這頭野豬個頭不算大,也就一兩百斤重,露出一雙獠牙,緊緊盯著陳旸。
這一刻。
陳旸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
笑得是,這一個多月來,他終于在牛心山上發現了野豬的存在。
哭的是,為什么偏偏在這個緊要關頭,遇到一頭野豬。
陳旸現在只想趕緊把張主任救出來,壓根沒有功夫去打獵野豬。
但作為山林中數一數二的猛獸,領地意識極強的野豬,在發現自己的領地內,出現了一個體型高大的生物后,第一反應就是暴怒。
“唧唧!”
這頭野豬發出哼唧的聲音,四肢一甩,直接朝著陳旸沖了過來。
短短十多米距離,野豬展現了驚人爆發力,猶如一顆黑滾滾的炮彈,朝陳旸快速逼近。
周圍的草木,也被野豬沖撞得簌簌作響。
化作常人,看到野豬直直沖來,第一反應都是躲避。
但陳旸二話不說抽出腰間的古苗刀,在野豬沖到自己面前時,才猛地一個側身,躲開野豬沖撞的瞬間,舉起古苗刀,狠狠朝著野豬的腦袋劈了下去。
別看陳旸這一套動作十分簡潔,但十分考驗時機和膽量。
哪怕慢一點,他整個人就會被野豬撞翻。
而陳旸顯然時機拿捏地非常精準,在野豬從他身旁經過的同時,古苗刀已經狠狠砍在了野豬的后脖頸上。
歘的一下!
鋒利的古苗刀,如同砍在了一截甘蔗上,輕易就切開了野豬的皮肉和骨頭,將野豬水桶一樣粗的腦袋,硬生生削了下來。
野豬的腦袋滾落在地上,身體往前沖了十多步才轟然倒地。
按照那個年代的物價,一斤家豬肉賣5毛錢。
野豬肉大差不差,也接近這個價。
這頭野豬看起來一兩百斤,除去骨頭和皮毛之類的,賣個六、七十塊錢應該不難。
只可惜。
陳旸現在忙著救人,只能丟下野豬的尸體不顧,轉而去林子里找藤兒苓,準備再編一條繩子,把困在山凼里的張主任和蔣國文救出來。
忙乎了快一個小時,陳旸砍了幾十斤的藤兒苓,編了一條長度足夠的藤繩,一頭系在一棵樹上,另一頭扔進了洞里。
“蔣主任,我拉你們上來。”
“好……”
山凼底下,傳來了蔣國文模糊的聲音。
蔣國文先將藤繩綁在了已經陷入半昏迷的張主任腰上,然后示意陳旸拉動繩子。
站在凼口邊的陳旸,鉚足了勁,將張主任一點點從凼內拖了出來。
然后他將張主任拖到一旁,短暫休息了幾分鐘,又將繩子拋入了凼洞內。
“蔣主任,麻煩你把我的狗也一起帶上來。”
“行!”
凼洞下的蔣國文,將藤繩綁在自己腰上后,又一把抱起葉兒黃,扯了扯繩子。
陳旸聽到信號,立馬又鉚足勁,將蔣國文連同葉兒黃拉出了凼洞。
就這樣,三人一狗,成功從凼洞中脫離了危險。
當然。
張主任仍未脫離危險。
陳旸本來想著,自己殺了十多頭狗豹子和一頭野豬,要是能帶下山一些,也不枉此行。
可惜現在的首要任務,是送張主任下山就醫。
無奈之下,他只能放棄了這些野物。
不過讓陳旸意外的是,蔣國文像是突然開了竅,意識到這次上山遇到的一堆麻煩事,都是由他惹出的。
他將背在張主任身上的,那個裝著百年何首烏的軍挎摘了下來,遞到了陳旸面前。
“陳旸小同志,我……謝謝你救了我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