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父坐在炕上,耳朵上,還夾著一根中華煙。
下午領導來了,楊父把好煙拿了出來,等領導走了,夾著煙就在門口,跟左鄰右里老天,也去工地那邊,跟工人們聊天。
顯擺,楊父也要顯擺。
自己兒子出息,憑啥不顯擺。
不過楊父也知道低調,他就夾著煙,聽著眾人夸著兒子,也不多說什么。
“回來了?”
楊父看著小兒子回來,也滿臉都是笑容來。
楊建國拖鞋上炕,盤腿在炕桌,大口吃著韭菜盒。
油水四溢,楊建國著急著差點咬了舌頭。
“慢點吃。”
“你這孩子。”
楊父慈祥拿出抹布,可惜抹布有點黑,楊建國哭笑不得看著父親。
“爸,我準備把小船租給大姐夫。”
“等黃姑魚魚汛出來,讓大姐夫多掙點。”
“嗯?”
楊父愣愣看著楊建國,兒子知道黃姑魚的魚汛,還把木船租給高棟?
“爸,你有其他意見?”
楊建國滿嘴都是韭菜盒,也望著老爸。
楊父沉思一下,卻笑了笑道:“木船是我的,但現在,咱們家,你做主。”
“你說租,那就租。”
“你大姐一家,也不容易。”
“好,那就這么辦。”
“爸,等你腿好了,咱們一起出海,等年底,大船過來,我們還得招工人呢。”
兒子的話,讓楊父再次來了精神頭。
“我現在就能出海。”
“我這腳沒事了。”
楊父就要下地走走,給兒子看看。
“沒事,走兩步?”
楊建國調侃父親,楊父還真走了幾步。
“拐了,拐了。”
楊建國再次喊著,楊父還真拐了。
“你們父子倆,干嘛呢?”
楊母端著蝦醬,走了進來,看著老伴在地上都順拐了,當場就河東獅吼了。
“多大人了?腳還沒好立正,就胡鬧。”
“你要給家里添亂,我掐死你。”
“老婆子,我沒事。”
楊父嘴犟,梗梗脖子,非要讓老婆子看看。
楊母直接動手,東北婆娘,能動手,少吵吵。
“啊!”
楊父被掐著連連后退,這把楊建國給逗的。
“爸,你就和我媽,先把房子蓋起來。”
“爭取兩個月,我們就住新房子。”
“行了,我吃完了,大姐夫的事情,你跟老媽說。”
楊建國吃得快,他要跟媳婦商量大事。
“你大姐怎么了?”
楊母疑惑看著,然后聽著楊父說出把木船租給高棟。
“這孩子!”
“越來越懂事了,知道照顧姐姐了。”
“唉!”
楊母心中升騰出暖流,要說女兒和兒子,手心手背都是肉,但楊母的確有愧女兒,她和楊父一心要兒子。
也不是楊家重男輕女。
在農村,一個男丁,那就是門楣。
平時有了好像沒有,可當真遇到什么事情,有兒子的家庭和沒兒子的家庭,是不一樣的。
百年之后,你能讓女婿給上墳?
“行了,別哭了。”
“聽小六子的,現在他做主。”
“沒錯,以后我兒子做主,你就老實給我兒子打工。”
“我怎么不老實了?”
“你老實?現在村里那些寡婦,沒有給你擠眉弄眼?”
“胡說。”
楊父著急了,自己都多大歲數了,怎么還能跟寡婦聯系在一起。
“人家跟你說話,你眉飛色舞。”
“那是他們夸小六子,我能不笑嗎?”
“是嗎?”
楊母開始“威逼利誘”了,要讓楊父交代出,今天見到村里老寡婦的事情。
……
西屋。
楊建國洗完澡,剛進來,就看著王月驚訝看著自己。
“你出海,領導獎勵的?”
“你想多了。”
楊建國伸出手來,捏了捏王月的下巴。
“干嘛!”
王月羞澀起來,自己丈夫,怎么天天都想。
“不是,我就捏捏。”
“晚上的。”
“啊?”
楊建國真不是想,他這幾天很虛,不想跟媳婦那個了,準備養精蓄銳幾天。可沒想到,捏了捏媳婦下巴,卻把媳婦癮給勾了出來。
楊建國真想抽自己手一下。
“太賤了!”
“瞎摸什么。”
王月把數好的錢,收了起來,眼睛越來越亮。
這沒想到,這幾天,家里就有一萬多塊了。
有這些錢,王月心中再次有底。
“媳婦,那個商鋪的事情,我想跟你商量下。”
“商鋪?”
王月沒聽懂,她都忘記水產市場商鋪,再說了,楊建國不是說,不用那里。
楊建國把自己的想法,說了一遍。
王月坐在炕上,也在盤算。
“你的意思,想要自己開店?”
“在店鋪內,賣魚干、蝦干,還有烤魚片?”
“外面讓趙海東和黃鼠狼,倒騰魚?”
“這?”
王月真的很驚訝,丈夫怎么能想到這么做生意?
“烤魚片這生意,我早就想好了,最近三個月,黃姑魚的魚汛就會來。黃姑魚的魚肉是做烤魚片最好的原材料。”
“把魚殺了,進行晾曬和烤制,拉到市場,一定能賣出去。”
楊建國說得很對,現在是改革開放初期,無論賣什么,都是一本萬利的。
各地缺乏物資,有的地方,光賣魚干,一年收入都好幾萬。
烤魚片老少皆宜,真要拿到縣城里,肯定好使。
水產門口,可以倒騰新鮮魚蝦。
楊建國可以租給趙海東和黃樹浪。
一個是自己認的表哥,一個是自己村里老人。
趙海東可收可賣,黃樹浪就賣給趙海東就行,重要的是,兩人互相監督。
畢竟,楊建國可不能坐鎮店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