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崢和江琦朝著西北的方向追,起先還能看到些許的痕跡,現(xiàn)在路上人不多,還能看到腳印,可天黑下來后,就不好辨認了。
路走了一半,沈崢就看到了遠處的自家的莊子,他便吩咐小乙先過去看看。
不過一小會兒,小乙回來道:“江娘子在莊子里。”
江琦立馬指著遠處有燈籠的莊子,問:“那里?是誰家的莊子?”
“我祖母的別院?!鄙驆樆氐?。
兩人上車的上車,騎馬的騎馬,飛速的朝著莊子那邊奔去。
不到半刻鐘的時間,一行人就到了別院門口,門房忙把人迎來了進去,道:“大爺來了?剛剛確實有兩個女子來投宿?!?/p>
江琦忍不住的問道:“可是姓江?”
門房見沈崢沒有阻止,便把畫雨的話又說了一遍。
江琦這才放下心來,找到人了就好了。
沈崢帶著江琦大步往里走,一直到了公主所在的正院門口。
看門的婆子忙進去通報,回來道:“公主說讓江家探花先去見江娘子,大爺您隨我進來。”
這個時辰,拜訪主家本就失禮,江琦聽到讓他先去見江婉清反倒松了一口氣。
當即就有人帶著江琦先過去,沈崢則去見昌樂公主。
走到門前,沈崢不由的長吸一口氣,他不怕母親,可著實怕祖母。
昌樂公主讓他先坐,面色如常的道:“還沒用晚飯吧,你先去吃了飯,回來再說?!?/p>
沈崢從肅縣跑回來,中午都沒來得及吃飯,晚上當然也沒吃,此時已經(jīng)感覺不到餓了。
他退出去去了旁邊的小花廳,低聲問旁邊伺候的丫鬟,“江娘子那邊有沒有準備飯菜?”
丫鬟回道:“大爺放心,江娘子那邊是崔姑娘安排的,剛剛廚房那邊又送了新的飯菜給江家公子用?!?/p>
沈崢這才安心的吃了起來,他吃飯本就快,加上著實餓了,又擔心祖母等的時間長了,潦草的用了兩碗飯,喝了一碗湯就放下了筷子。
昌樂公主見他一小會兒就回來了,不禁責備道:“讓你吃飯就好好吃,人都到這了,你不用擔心?!?/p>
沈崢不自覺的躲避了祖母的眼神,笑道:“我是擔心耽誤了祖母就寢。”
“年紀大了,覺少,你也不用擔心這個。”昌樂公主意味深長的看著他,道:“江家兄妹那邊都安置好了?!?/p>
“多謝祖母?!鄙驆樒鹕硇卸Y道謝。
“你不用謝我,江娘子是書兒的好友,她招待自己的好友是應該的,若是她想留江娘子多住幾天也是可以的?!?/p>
昌樂公主明顯是知道了江婉清的這番遭遇,她這樣說,是給江婉清留了臉面,也堵住了沈崢解釋的話。
沈崢站著,眼神中透出固執(zhí),剛想說什么又被昌樂公主阻攔了。
“你的心意不合時宜,不用多說,別說你母親不同意,我也不同意?!?/p>
“祖母也介意她的身份?”沈崢有些不可置信,祖母以前可不是這樣教導他們的,也說過不必在意身份的話。
“對,介意她的身份。”昌樂公主看著他那失落的神情,還是軟了心腸,“她若是和別家和離也就算了,賀家畢竟不一樣。”
若是沒有和離,沈崢也要稱江婉清一聲“表嬸”。
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沈崢緩慢的低下頭,悶聲道:“孫兒知道了?!?/p>
他知道母親強烈反對,他本來也沒想怎么樣,今天再聽到祖母反對的話,他心中突然就涌起了一股想要抗爭的力量。
這二十年來,他按部就班的,照著父親、母親的安排做著所有的事情,心中除了保家衛(wèi)國,從來沒想過自己真正想要什么。
如今只有這么一個念頭,卻被所有的人都反對。
他道了安就退了出來,看著繁星閃爍的空中長出一口氣,抬腳出了正院。
昌樂公主常年住在這別院,他對此也是熟悉的很,也不用問,徑直就去了客院。
江婉清和江琦說了自己這半天的遭遇,不禁唏噓道:“誤打誤撞的到了昌樂公主的別院,幸虧沒碰到歹人?!?/p>
江琦也是感嘆不已,“本來覺得四個鏢師也夠了,沒想到還是出了事,我看齊州你還是別去了?!?/p>
“那父親非要我嫁到秦家怎么辦,總不能真不顧你的前程。”
“放心,經(jīng)過這一遭,秦家肯定也要退親了?!苯D了頓又道:“以后不會出現(xiàn)這樣的事了。”
江婉清有些奇怪,審視的看著江琦,“哥,你有事情瞞著我?!?/p>
她說的肯定,眼神也直直的盯著江琦,又道:“難道以后就沒人給父親施壓了?”
江琦想了想,還是把沈崢的事說了一遍,最后他猶豫了一下又道:“你應該知道這些,不管你怎么想的,我都支持你。”
江婉清愣了好一會兒,無奈嘆息一聲,苦笑道:“兄長你覺得我會怎么想的?覺得我會接受沈指揮的心意?”
江琦看她這模樣可不像愿意接受的樣子,但他也沒想過她會接受,但還是解釋道:“你照著自己的心走就行,我只是想起你以前還夸過他?!?/p>
江婉清很少和男子打交道,沈崢可以說是除了靜修之外,她見過次數(shù)最多的外男,而且她對沈崢的印象確實不錯。
但事情鬧到這種地步,就算有好感也該壓下去。
人心復雜,她也有些懷疑自己的眼光,不敢再賭一次。最主要的是,她覺得自己現(xiàn)在的日子很輕松自在。
不待她說話,門外就有丫鬟稟告:“我家大爺來了?!?/p>
江琦看了她一眼,隨即起身,“我去見他。”
江婉清道:“主人家來了,我躲著不見不好吧?”
江琦抬手憑空壓了一下,道:“你就別出去了。”
既然沈夫人那樣強烈反對,肯定也是不希望江婉清出現(xiàn)在沈崢面前的,昌樂公主應該也不愿意。
江琦獨自走了出去,見沈崢已經(jīng)在前廳等著了。
沈崢簡單問了江婉清的情況,得到一切都好的回復后,他就隱隱約約察覺到了江婉清和江琦的態(tài)度。
他沒多問什么,神情暗淡的叮囑了江琦好好休息后就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