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崢一只手拉著韁繩,一只手扒在馬鞍上,整個身體飛起,一只腿翻過去搭在馬身子上。
他用力的往回拽著韁繩,一邊喊馬上的人,“發什么愣著,拽著!”
馬上的人被嚇住了,慌著手接過韁繩來制住了馬。
馬兒嘶鳴著,前蹄高高揚起又重重落下來,隨即就不安的原地踏步。
不管怎么說,總算是停了下來。
后面幾匹馬跑的沒那么快,遠遠看到就把速度降了下來,跑到街口的時候已經不快了。
沈崢跳下來,對著上面的人吼道:“滾下來!”
馬上的人是程家二房的嫡幼子程簡,是個不學無術的紈绔。
程簡下了馬,嬉皮笑臉的問好:“原來是沈家大哥,你怎么在這?”
沈崢看他身子晃晃悠悠的站不穩,再看他的臉上,一看就是喝醉了。
他瞪了一眼后邊跟來的人,教訓道:“喝多了就在屋里待著,少出來禍害人!”
他吩咐小乙,“去統計受害的人和攤子,損失了多少銀錢找程家要。”又吩咐兵馬司的小吏,“你們送他回去。”
程簡擺擺手,“不用別人送我,我自己能回去。”說完他又要翻身上馬。
沈崢揪著他的衣領把人揪了下來,威脅道:“你若是不老實的回去,就別回去了,讓程二老爺來兵馬司贖人!”
但凡紈绔子,家中畢竟有一個溺愛他的人,同樣也會有一個管束他的人,程二老爺就是那個管束著程簡的人,當然每次管束的時候都被程老夫人阻攔。
不過程二老爺的名頭還是嚇住了程簡,讓他的酒也醒了一半,忙不跌的點頭同意,“好,我老實的回去,絕不騎馬了。”
跟著他的小廝忙找來了輛馬車,讓程簡上了馬車,后面幾人也都老老實實的牽著馬,沒人敢再騎。
沈崢看著他們走了,這才走到江婉清身邊,問:“沒受傷吧?”
“沒有,沒有碰到我們。”江婉清答道。
沈崢背著陽光,嘴角彎出弧度很小的一個笑,“你動作倒利索。”他看到她從馬車上跳下來,又提著裙角和丫鬟跑到了一旁。
江婉清坦然的笑了笑,“沒來京城的時候經常跳馬車。”
那時候她去外祖家玩,沒有那么多讀書人的禮數,每次都好玩似得從馬車上跳下來,雖然外祖母會責備她一兩句,擔心她摔到腿,但每次她照樣還跳。
沈崢贊賞的點了點頭,“女子確實不必非要循規蹈矩。”
活的自由自在的才好。
在大街上,兩人也不好多說,江婉清見路上已經清理的差不多了,便告辭了。
沈崢看著馬車漸行漸遠,直到小乙回報這條街上的損失才回過神來。
“如實找程家要銀子,要來了就分給受損失的商販。”沈崢囑咐了一句,“你來做。”
若是讓兵馬司的小吏們來做,不定會侵吞多少銀兩,小販們能拿到五成都算不錯的了。
小乙點頭應了,見沈崢還看著前面,下意識的也隨著他的視線看了過去。
還在看?
馬車有什么好看的?
想看就去人家鋪子看,約人出來光明正大的看,看馬車能看到什么?
不過小乙不敢說話,低下頭等著。
這件事就這樣過去了,程家先接待了兵馬司的小吏,后來聽了小乙的話,很痛快的就拿了銀兩出來,另塞了一個荷包給小乙,“有勞小哥了,我隨小哥一塊去賠償那些受了損失的人。”
程府的親自去賠償,也能為程府挽回一點名聲。
沈崢沒有吩咐不能讓他們去,小乙也就同意了,反正他們也是為了百姓,能拿到錢就行。
傍晚時候,沈崢接到母親的話,讓他下值后回家一趟。
沈崢沒有其他的事情,下值后就回了家,和沈夫人和和氣氣的說了幾句話,沈夫人就忍不住的問了起來,“你到底想怎樣,我找了那么多名門淑女,都是賢良淑德的姑娘,你怎么就不同意?”
沈崢收斂了笑容,“母親找的太賢良了,和曼娘一個性子,難保不是下一個曼娘。”
“曼娘自己身體不好!”沈夫人秀眉倒豎,精明銳利的眼神里露出不耐煩,重申道:“不能全怪我沒照顧好她,是她自己想不開,有事總悶在心里。”
沈崢不想和母親爭辯這些事,便道:“所以母親別替我操心了,先顧著二弟的親事吧。”
“他又不在京城,你這會兒在京城,正好娶了妻子生二三個孩子,等過兩年就算你去了軍營,也算有后了。”
沈崢微微蹙了蹙眉頭,眸孔微縮,“我不著急。”
“你不著家我著急,你看看像你這么大,孩子都已經讀書了。”
“咱家是武將,早點讀書晚點讀書不重要。”
“再不重要,你也得先有讀書的人!”
“母親給二弟安排人吧,不行就先過繼一個你先抱著,再不濟就指望大妹妹吧。”
氣得沈夫人頭腦發暈,急切的拍著桌子控訴,“你聽聽你說的是什么話!”
沈崢見她這樣,也不忍心繼續懟人了,收起了翻騰的心緒,“母親別替我操心了。”
沈夫人仔細審視著他的神情,忽而眼眸一轉,緊緊盯著他的眼睛猜測道:“你心里是不是有人了?”
“沒有!”沈崢一口否認,目光堅定的回看向沈夫人,“母親不是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嗎?”
鑒于沈崢說到做到的性子,沈夫人暫時就信了他的話。
畢竟是母子,沈崢又是個犟脾氣,沈夫人也不想和他鬧得太僵,便換了話題。
“你用的什么香,這味道聞起來清冷,天熱的時候用正好,如今天冷了,就不太適合了。”
沈崢的手悄然動了一下,頓了頓才道:“我喜歡這個味道。”
知子莫若母,他再微小的變化都能讓沈夫人起了疑心,等他離開后,她就忍不住的對著身邊的嬤嬤念叨:“你說老大心里真沒人?那他到底是想做什么,曼娘都走了一年半了,還放不下?而且我說起香,他明顯不對勁。”
嬤嬤猜測道:“大爺是重情的性子,也許真沒放下。”
但沈夫人還是不放心,自己想了好一會兒,眼神里冒著精光的吩咐嬤嬤,“你派人去打聽打聽,看看老大有沒有什么異常,最近和誰走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