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姨娘往宣明院走的時候,就讓小丫鬟給丁氏送信,她今天是要從丁氏管家權中分一杯羹,她當然不能不在場。
賀延章不相信丁氏會做出這樣的事情,畢竟丁氏是官宦人家出身,最知道要保全臉面的。
但這件事也不能不管,伯府確實還沒有敗落到要給姑娘們佩戴這種不值錢的首飾。
丁氏一來,問明了情況就自辯道:“不可能,三姑娘和大姐的一眼,杜姨娘和宋姨娘的一眼,我看大姐的首飾都不是這樣的。”
杜姨娘又是放聲哭訴道:“大奶奶看我不順眼,沖我來就行,何苦帶上三姑娘,她雖然是我生的,但好歹也是個主子。”
“杜姨娘你不用著急給我扣上這么大的罪名,事情怎么樣還沒查清楚呢。”
丁氏讓人把采買管事、金銀鋪子的掌柜、伙計都叫了來,當場對峙。
金銀鋪子就是之前江婉清定下的翠云閣,丁氏對京中還不太熟悉,并沒有貿然換掉,這讓賀延章更信了她二分。
掌柜、伙計都說伯府定的都是實心的,仔細看過那兩套空心首飾后,很肯定的說不是自家的,“翠云閣的首飾,在連接處都有一道簡單的云紋,若不是熟悉的人肯定不會注意到這一點。”
在場的人還真不知道這一點,連丁氏也不知道,她此時不禁有些慶幸,幸虧這次沒有另選別家,要不然更說不清了。
采買管事也道:“今天從翠云閣拿回來后,直接就送到內院了。”
接著便是一陣查問都有誰接了手,可送這樣貴重的東西必須由兩個人一塊去送,根本就查不出哪里出了問題。
杜姨娘自然是不想讓她們查出來的,忙道:“既然查不出來,那就是監守自盜,若不是大奶奶指使的,那就是管事中飽私囊!”
“杜姨娘,這么兩只簪子值多少錢,空心的和實心的能差出幾兩來,我至于嗎?”丁氏輕蔑的看過去,又道:“我hiatus不至于把這點銀錢放在心上。”
她雖然是從衛州來的,但丁家也不是小戶人家,加上丁父做了好幾年知府,家中可不缺錢。
杜姨娘道:“那就是管事監守自盜,是他換的。”
管事連聲喊冤,“姨娘太看得起我了,我去哪找一模一樣的。”
“找不到一模一樣的,你不會找工匠重新打嗎?府里訂了什么樣式的首飾,你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的。”
管事無言以對,除去翠云閣的人,府里估計就他和丁氏、及丁氏身邊的人知道訂了什么樣式的。
丁氏看出來了,杜姨娘是不會善罷甘休的,而且查了一圈也沒查出來,當然就算查出來了,她也有個管家不嚴的罪名。
她朝著賀延章請罪,“父親,是我管家不嚴出了差錯,還請父親發落。”
賀延章看中堂中的幾人,沉思著沒有說話。
齊瑛宜見狀,建議道:“我看也不是大嫂的錯,大嫂每天少說也有二三十件事,忙都忙不過來,哪能事無巨細的件件過問,肯定是這管事看準了這點,才敢糊弄咱們。”
管事也不辯解了,只連聲喊“不敢”。
東西送到伯府,自然是先給丁氏看過才發現去的,但丁氏沒放在心上,只掃了一眼,跟本沒拿起來看,自然也沒察覺東西有異。
若是丁氏檢查出來了,杜姨娘自然也就鬧不起來了。
賀延章聽了齊瑛宜的話,思考了一下才道:“那就換個管事吧。”
他看著肅立在外面的幾人,“林旭這一兩年不錯,以后你就管著采買。”
林旭是林昭的堂兄,當初由江婉清提拔他做了副管事,之前采買管事是王豐,早被丁氏換了下去。
杜姨娘忙道:“林旭有點太年輕了,容易受人誆騙,不如還把采買交給王豐?”
丁氏道:“王豐現在被我派出去做事情了,就讓林旭接吧。”
林旭年輕,同樣他的心思沒有王豐深沉,到時候想換他也比較容易。
就這樣,管事就落在了林旭頭上,杜姨娘可沒撈到好。
不過林旭是林昭的堂兄,而林昭是賀霖眼前第一得力人,說起來這場鬧劇最后竟是二房得了利。
丁氏回房,生氣的扯壞了好幾條手帕,想著怎么反擊。
又過了兩天,丁氏也跑到賀延章面前建議,“父親,三弟還沒有正妻就先有庶子,以后恐怕更不好說親事了,不如趁著孩子還沒生出來,先讓小杜姨娘去莊子上,等三弟娶了正妻再把他們接回來。”
說完她擔心賀延章不同意,又道:“上次我給我母親寫信,讓她介紹幾家待字閨中的姑娘,估計很快就有信了。”
賀延章知道,若是現在京中給賀霈找個差不多的親事很難,比賀霖更難,畢竟賀霈是個庶子,還有一個名聲在外的姨娘,最好就是找個京城外的,說不定還能找個身份高點的。
賀霈不比他上面兩個哥哥,他是庶出,性子也不要強,以后肯定沒有大出息,正需要一個有力的岳家。
賀延章立馬就同意了丁氏的話,只“你看著安排就是。”
丁氏又道:“小杜姨娘年紀輕輕的,肯定也不懂生產之事,乍一到陌生的地方肯定不安,不如讓杜姨娘去陪她幾天,也能讓三弟更安心的讀書。”
賀延章算是明白了丁氏的意圖,讓杜若蘭去莊子上生產這個建議的最終目的就是把杜姨娘也趕出去。
算了,前兩天罷了采買管事的職務,今天她又報復回來,就這樣吧。
賀延章當即就同意了,派了宣明院的人去傳話。
杜姨娘跑來質問,賀延章只說了一句,“要么你去,要么老三去,你自己選。”
賀霈還要去書院讀書,杜姨娘剛還指望他考中進士呢,自然不想耽誤了他去讀書,便只好妥協自己跟著去了。
不過杜姨娘不甘心,整天在莊子上指桑罵槐的,怪杜若蘭連累了她,杜若蘭回嘴兩句,杜姨娘就罵的更厲害,氣得杜若蘭整日的不舒服。
當然齊瑛宜也沒好過,她想在分丁氏的權,丁氏就讓她如愿,把廚房的事情交給了她。
廚房如今的管事也是丁氏的人,榮華媳婦成二管事,本來廚房就有紛爭,再讓齊瑛宜一插手就更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