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婉清覺得自己的道德線在降低,如今看到這么囂張愚蠢的賀雪,也只想沖著她揮巴掌。
不過在自家鋪子里打客人終究不好,她看著賀雪揮來的巴掌也只能閃躲開。
但是她也不能憑白被欺負,她迅速的掃向大堂里,鎖定了一位衣著最光鮮的夫人,之后就一邊用眼神挑釁賀雪,一邊閃躲著往那位夫人身邊靠。
她好言好語的勸著賀雪,“當初我一進伯府,你就天天找我的茬,如今我如了你的愿和離出府了,你還鬧到我鋪子里來,就算你們伯府權勢再大,總該給別人一條生路吧!”
賀雪氣道:“誰天天找你的茬了,誰讓你搶了我姨娘的管家權,我找你的茬不應該嗎?”
“那也不是我搶的,是杜姨娘非要交給我的。”江婉清大聲辯解,“別以為我不知道杜姨娘的心思,她就是想在我管家的時候下絆子,然后再接回去,到時候就能在伯爺跟前說我沒本事了!”
杜姨娘這心思很好猜,也是內宅中慣用的手段,不止江婉清,但凡有點腦子的都能看出來。
賀雪自然也知道,傲慢的瞥著江婉清道:“是什么身份,你怎么有臉接管我們伯府的中饋!”
“是我身份低。”江婉清背對眾人面朝賀雪,挑著眉無聲說道:“妾的身份高?”
賀雪猛地又朝江婉清走了兩步,低聲威脅道:“你再說一遍試試!”
江婉清柔柔弱弱的解釋,“都是過去的事情了,我不想和你糾纏。”說完她又無聲的對著賀雪擺口型,“庶女!”
氣得賀雪又朝著她的方向走了兩步,嚇得江婉清連連后退,一時受不住腳就倒在了那位衣著光鮮的夫人身邊。
掌柜和畫雨連忙上前把人扶起來,對著賀雪責怪道:“賀三姑娘,就算你再看我家娘子不順眼也該夠了,她都被你們欺負出來了,你們還不依不饒的,難道是想逼著我們去死嗎?你們伯府也不要欺人太甚。”
江婉清壓住畫雨的胳膊不讓她繼續說,“算了算了,咱們江家小門小戶的,還不是任由伯府欺壓,還是少說兩句咽下這個啞巴虧算了。”
說完她轉身對著那位夫人道歉,“對不起,打擾了夫人挑選,您若是不嫌棄就隨我去雅間坐下來細看看畫冊?”
江婉清認識這位夫人,她正是御史錢家的夫人!
從店一開張,她就讓掌柜把店里客人的情況都整理出來,過一段時間就看一看,而且她之前也見過錢李氏的,錢李氏是個愛打聽是非的性子,而且她是李家近支的嫡女,與如今的李家當家夫人關系很好,錢李氏嫁妝豐厚,很是喜歡華麗新穎的衣服首飾,在鋪子里已經訂做過三次衣服了。
而錢御史風評是個嚴肅耿直的性子,揪到其他官員錯處了就會上本彈劾,多名官員被他彈劾繼而被查出罪名,在京中也算是一名不好惹的人物。
錢李氏看著江婉清蒼白的臉色,在看一眼咄咄逼人又盛氣凌人的模樣賀雪,想起李家嫡長孫就是被東昌伯府的孫子打過,更添了一份嫌惡。
她眼神漠視的一掃,對著江婉清道:“江娘子請帶路,我可不愿和不知天高地厚的無禮之徒待在同一個地方。名聲都那樣差了,還不說躲在家里,竟還有臉四處招搖亂叫,臉皮真厚!”
江婉清忙引著錢李氏往里走,抽著空吩咐畫雨,“賀三姑娘手里沒錢,她和齊姑娘來鬧不過是想要衣服,你選兩套新款送過去,好歹別打擾了其他的貴客。”
畫雨立刻會意,點頭應道:“娘子放心,她們也不是第一次來,婢子知道她們的喜好!”
錢李氏聽了,不由的發問:“她們經常來?”
“以前說看不上我們鋪子的東西,朝我要了錢另去別的地方買。”江婉清搖頭嘆息,“我和離后倒跑來鋪子里鬧事,當時我身子不好來不了,只得讓丫鬟挑選了兩套新款送過去,這才送走了她們二人。”
錢李氏也聽說了東昌伯府的閑話,自然知道就是因為齊姑娘才把二人攪的和離了,今天既然見到了,八卦之魂立即燃起。
她眼眸一轉,低聲問道:“你說的齊姑娘?”
“啊?”江婉清驚訝的看著錢李氏,下意識的反問道:“夫人不認識齊姑娘?”
問完見錢李氏確實迷惑,忙解釋道:“剛剛站在賀三姑娘身后的就是齊姑娘,聽說是齊將軍的女兒,以前也住在京城的。”
錢李氏經她一提醒就想起來了,原來是犯了事的那位齊將軍的女兒啊!
怪不得賀二不惜為了她拋卻原配,她記得當年賀二確實和齊家關系不錯。
錢李氏同情的看了江婉清一眼,又好奇的問了幾句,江婉清遮遮掩掩的都回答了,她回答的巧妙,但凡熟悉內宅手段的夫人都能猜出她話中的意思。
江婉清周到妥帖的照顧錢李氏挑了五套衣服,最后又送了五個精致的荷包搭配,這才把人送走了。
彼此賀雪和齊瑛宜早拿著江婉清給的兩套衣服走了,本來她們是不要的,但畫雨死活塞到了二人丫鬟的懷里,丫鬟看著這貴重的衣服,想著主子不穿肯定會賞給自己,就不用心用力的推辭了。
最后畫雨和掌柜連勸帶推搡著把她們一行人推到了鋪子外,又說了些求饒可憐的話,引得路人連連勸說。
賀雪和齊瑛宜畢竟是沒出閣的姑娘,見著一圈人對著她們指指點點,臉皮臊的通紅,忙不迭的走了。
不過第二天就有閑話揭露了齊瑛宜的身世,加上年底宴會多,有人聽說錢李氏在場,還向她求證。
錢李氏搖頭道:“那東昌伯府當真是沒規矩,我聽著他們府里三姑娘話里話外都是欺負那江氏的,江氏和離也和那什么齊姑娘脫不了干系。”她嘆息一聲,“我看江氏也是倒霉,嫁到那樣的人家去,被欺負的脫了一層皮,能和離也算不錯了。”
“咱不知道江氏的為人,但東昌伯府這些年可算是糟透了,一點規矩都沒有。”
“可不是,能讓一個姨娘張狂這么多年的,京中也就他家獨一份。”
“他家的媳婦可當不得,前有謝家那樣的名門,成親才幾年就郁郁而終了,后娶個家世低的,人家拼著得罪伯府也要和離,可見那是怎么樣是泥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