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走到宣明院外的賀霜看著杜姨娘被架著往明嵐院走,停下腳步眼睜睜的看著杜姨娘掙扎不停卻又掙脫不了的樣子,待一群人走后,才吩咐小丫鬟去打聽。
“伯爺大怒,說明天把姨娘送到莊子上去?!?/p>
賀霜看著杜姨娘消失的方向,無聲的勾起了嘴角,她還以為這次又要被杜姨娘蒙混過去了。
她看向身后丫鬟綿綿抱著的賬本,既然父親發話了,她也不用火上添油,二嫂給自己留的這個契機就等需要的時候再用吧。
而被拖回明嵐院的杜姨娘,一得自由就又捉著采云、采霞說好話,想讓二人幫著求情。
采云、采霞對視一眼,沒有理會杜姨娘轉身走了。
以前杜姨娘當家的時候,可從來都不把她們放在心上,現在她們二人沒落井下石就不錯了。
杜姨娘自是不甘心去莊子上過活,可大門又被四個婆子把持住了,她出不了門只能派小丫鬟們出去。
“去打探下外面有沒有江氏的消息,看看盈香院有什么動靜?!?/p>
“去把若蘭和雪兒叫來?!?/p>
“去陸乙家,警告他們,若是想活命就管好自己的嘴!”
“把江氏要和離的消息告訴那兩個小崽子,讓他們去伯爺跟前鬧,哼,也讓伯爺看看江氏是什么好東西,哄得兩個小崽子都忘了自己姓什么了!”
“把江氏不在府里住,不知住在哪里的事情傳播出去?!?/p>
杜姨娘下達了一連串的命令,最后想了想,還是沒讓人去叫齊瑛宜。
還沒到最后時刻!
明嵐院中的大小丫鬟都被指派出去了,唯留下胭脂在旁伺候。
杜姨娘本就煩躁,看著不吭不響的胭脂更來氣,抬起手“啪啪”就給了她兩巴掌,罵道:“你是個死人嗎?針戳一下動一下,去給我兄長送信去,讓他明天在府門前等著?!?/p>
胭脂不敢躲,硬生生的挨下兩巴掌,雖然穿著夾棉衣,但杜姨娘手勁大,被打的地方還是很疼。
她也不敢當著杜姨娘的面揉,忙低低應了一聲,匆匆而去。
就算叫了杜襄來有什么用,難道他在伯爺面前說的上話?
杜姨娘發作一通,環視四周,看著自己住了快二十年的屋子,一桌一椅都是自己挑選布置的,多寶閣上每一件擺設也價值不菲,手邊的各種用具都是上好,隨便拿出一件不起眼的小東西都值幾兩銀子,這可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她說什么都不能去鄉下莊子,她已經過不了貧苦的生活了。
她揮手把椅子上的坐墊扯到地上,抬起腳緩慢的踩了上去,好似腳下踩的是和她有深仇大恨的江婉清,她擰動腳尖,把墊子擰出一條條褶皺。
直到有小丫鬟回來,她才停下了踩擰,臉色平靜卻眼神陰狠的道:“拿出去扔了?!?/p>
小丫鬟低頭撿起了坐墊,縮起身子盡量不發出聲音的退出去了。
又過了一小會兒,賀雪和杜若蘭來了,她們已經知道賀延章要把人送到莊子里去的事情,進屋看到杜姨娘的臉色,忙小心的安慰起來。
杜姨娘本想讓她們兩個出主意的,可她們兩人說來說去,沒一句說到點子上。
后來紅霜帶來消息,“盈香院一切照舊,但外面有人在傳二奶奶過幾日就回府,到時候一定要…”她吞咽了下口水,看到杜姨娘不耐煩的臉色忙道:“說要嚴查今天去嚴華寺的人,但凡又不對的一律嚴懲?!?/p>
“她還沒回府就先耍起威風了!”賀雪不屑的冷哼一聲,又道:“姨娘,江氏不是想和離嗎?正好讓二哥同意了,她想耍威風也耍不了了。”
杜姨娘沒好氣的瞪賀雪一眼,“你說讓你二哥同意他就同意,有本事你明天去攪局,讓他們談崩當場和離?!?/p>
賀雪立時覺得這個主意不錯,眼睛徒然亮了起來,“姨娘說的對,我明天去試試。”
雖然父親和二哥都挺嚇人的,但為了姨娘和自己的以后,也得硬著頭皮去試試,否則江婉清回府后,不管是姨娘還是自己都沒有好果子吃。
哼,江氏若是要點臉面,就干脆點和離了,也省得在二哥和齊姐姐中間當惡人。
杜若蘭一如既然的不發表意見,除非非要她說,她也是含含糊糊的,堅決不肯出主意。
她現在安安穩穩的才好,不犯錯,直到有了自己的孩子,她的地位就穩了。
一直到天黑,聽著丫鬟們打探來的消息,杜姨娘和賀雪一邊咒罵一邊想對策,有沒有用的,反正兩人說的很熱鬧。
而賀璟天和賀玥瑤聽到江婉清提出和離的話后,并沒有不管不顧的沖到前院去打探真假,而是很冷靜的回了盈香院。
“先去問問顧嬤嬤?!辟R璟天拉住賀玥瑤道:“咱們要信二嬸,肯定不是無緣無故的。”
其實他最近這段時間已經看出來了,二叔和二嬸的關系并不好,而二嬸又時常教導他們兩個不要為了任何事委屈自己。
若是二嬸說一遍兩遍他可能不當回事,可二嬸說過好幾遍,他就不得不上心了。
這半年來,他已經懂事穩重了很多,他和妹妹時常去外祖家,外祖母擔心自己和妹妹在府里受委屈,時常講些內宅之事讓他判斷說處理方法。
賀玥瑤雖然不懂,但她從小就聽哥哥的話,雖然很不高興,但還是照做了。
盈香院里,顧嬤嬤無奈嘆息一聲,“哥兒姐兒的還小,有些骯臟事你們不應該聽,但你們記住,二奶奶是不得已才要和離的?!?/p>
賀璟天抿了抿嘴,看了賀玥瑤一眼道:“嬤嬤讓二嬸放心,以后我一定會保護妹妹的?!?/p>
在賀璟天的安撫下,賀玥瑤沒有跑到賀霖跟前質問,兩個孩子在盈香院吃過晚飯后就各自回房,使得杜姨娘的計策根本沒有生效。
不過賀璟天在臨出門前,又偷偷跑到了顧嬤嬤房間,想要問個明白,可顧嬤嬤怎么也不說,最后被磨的不行了,才道:“二奶奶若是再不走,性命就保不住了?!?/p>
賀璟天聽到這句話后就不再追問了,他想起自己的母親。
府里人都說母親是病逝的,可外祖母的言辭間覺得自己母親是被杜姨娘逼死的,或許外祖母說的是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