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樣一算,讓賀延章的臉又黑了二分,瞪了他一眼,訓(xùn)道:“你一個月也不止花八十兩,少在這叫嚷!”
賀霖強辯道:“我一個月什么時候超過八十兩了?我一個月才五十兩的月銀,我又不管事沒有額外進賬,從來沒花超過!”
就算花超了也不承認(rèn),他又沒有算計府里的銀錢,說起來更加理直氣壯!
賀延章本就煩躁,被賀霖一說更煩了,當(dāng)即就罵道:“你閉嘴,再吵吵就滾出去。”
賀霖撇撇嘴不說話了,不過也只安靜了一會兒就又朝著外面喊道:“再去看看杜姨娘怎么還沒回來,莫不是在外面出了什么事吧,讓人看著點,別給咱們府里抹黑!”
賀延章覺得他的擔(dān)憂有理,也就沒訓(xùn)斥,任由下人去了。
一直臨近午時,杜姨娘才急慌慌的趕來了。
進了門,見到跪趴在地上的徐兆一家,又看了一眼堆在一旁的各式衣料,她心頭瞬間了然。
這是針線房的的事情被江婉清查了!
她原本見江婉清一直都沒有問過徐兆家的任何話,反而徐兆家的申請什么費用都很痛快的就批了,以為江婉清是沒有看出針線房賬上的問題,沒想到今天竟鬧到伯爺跟前了!
徐兆家的見杜姨娘來了,心里徒然升起一小簇火苗,只要杜姨娘一五一十的把事情說清楚,那她的罪責(zé)就能輕些。
杜姨娘進屋,神情如常的問了好,這才滿是疑惑的問道:“伯爺找我什么事?”
賀延章沒回答,反問道:“你出門做什么?”
杜姨娘眼神閃爍了一下,見賀延章定定的盯著自己看,便只躲不過去,只得老實道:“我兄長磕著頭了,我回去看他去了。”
別人不知道,但江婉清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便好奇的道:“磕著頭了可不是小事,若是自己跌倒的還好,力道不會很重,若是被人打了腦袋,那可馬虎不得。”
杜姨娘立馬轉(zhuǎn)頭對江婉清喝道:“你瞎說什么,我兄長怎么可能是被人打!”
賀霖不愿意了,他并不知道內(nèi)情,但幫著娘子肯定是沒錯的。
他冷笑一聲,開口就諷刺道:“若不是被人打的,好端端的怎么會磕到頭,難道是就酒喝多了,連路都走不穩(wěn)了?”
喝酒喝多了磕到腦袋,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杜姨娘不敢對賀霖嗆聲,只瞪了他一眼,又轉(zhuǎn)頭對賀延章解釋道:“兄長走路不小心被石頭絆了一腳,摔倒了就磕到了腦袋。”
賀延章也懶得理會這些小事,這會兒他心里只有那一萬兩銀子。
可他不想理會,不代表江婉清不理會,只見到江婉清仍是一副平靜模樣,緩緩道:“前兩日出門,我聽說有一撥人,專在那種地方藏著,一看到有人落單就沖上去打一頓,再把銀錢搶個精光。”
杜姨娘額角跳了跳,什么那種地方,那種地方是什么地方?
她控制著情緒,不讓自己太過激動,學(xué)著江婉清淡然的模樣,盡量放平了語氣,反問道:“二奶奶日常出門多,不似我們整日不得出門的,哪里知道那種地方是什么地方,不如二奶奶說清楚,也讓我們有個防備。”
她咄咄逼人的盯著江婉清,她就不信江婉清這自稱出身書香門第的女子敢說出那些骯臟的地方!
江婉清輕笑一聲,道:“難道姨娘連賭坊都不知道?我聽說令兄可是時常出入賭坊的。”
杜襄好賭,也不是什么秘密之事,不過這名聲不好,杜姨娘不愿讓人說。
此時聽到江婉清大喇喇的諷刺杜襄是在賭坊被人打了,心里更加惱怒,不由的厲聲質(zhì)問道:“二奶奶不要空口白牙的污蔑人,我兄長已經(jīng)戒賭了,你不要壞他的名聲!”
“哦,是嗎?戒賭了?”江婉清意味深長的一笑,道:“那恭喜姨娘了。”
不用再填那個無底洞了!
氣得杜姨娘真想上前扇她一巴掌,可當(dāng)著賀延章和賀霖的面,她什么都不能做,只能把那口氣硬生生的憋下去。
賀延章自然也知道杜姨娘這些年給杜襄填了不少窟窿,用的當(dāng)然是府里的銀錢,再一想那一萬兩,不定有多少是給杜襄還了賭債,頓時他就更心疼了!
他輕咳一聲拉回眾人的注意力,問道:“杜氏,誰讓你把帷帳都賣掉的?”
杜姨娘放軟聲音,卻非常堅定的回道:“那些帷帳換下來了就不再用了,白放著也是沒用,當(dāng)年伯爺是同意我拿走的。”
這都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時候賀延章還年輕,還寵愛著杜姨娘,她要點什么東西他也大大方方的應(yīng)允了,更別提一些用過的帷帳的,因此賀延章這會兒怎么也想不起來自己答應(yīng)過這件事。
江婉清幽幽道:“以前母親管家的時候,我看賬薄上的帷帳是可以用兩到三年的。”
怎么杜姨娘管家后,帷帳就只能用一年了?
杜姨娘側(cè)過臉,一雙眼睛狠瞪著江婉清,咬著后槽牙道:“二奶奶嫁進來時間不長,調(diào)查的事情倒是不少,也不知到底都查了些什么東西。”
每個府里或多或少都有見不得人的事,伯府也不例外,除去外面眾所周知的那些笑話,府里還有些不能見人的。
經(jīng)杜姨娘一說,賀延章瞬間就警醒的看向江婉清。
江婉清依舊從容,反問道:“姨娘指的什么事?如今府里都沒有幾個老人了,我能查到什么東西,我不過是偶爾翻了翻針線房的賬冊,發(fā)現(xiàn)了這一點罷了,難道針線房除了這點,還有什么不合規(guī)矩的地方?”
她明確說自己只看了針線房的賬冊,問的也是針線房隱藏的事,不知府里其他的事情,杜姨娘若是非要追著問,恐怕就要把那些事情牽扯出來了。
這個江氏果然是個奸詐的,她肯定知道了什么,要不然也不會引誘自己說出來!
江婉清卻一臉無辜的眨了眨眼睛,笑著問道:“姨娘看我做什么?難道我說錯了什么?”
“沒有!”
賀霖見自家娘子這般機敏,心中暢快,忙跟著湊熱鬧,“姨娘說說什么事是江氏不知道的,我看看我知不知道。”
他當(dāng)然是知道的,他更知道那些糟爛事情背后都有杜姨娘做推手,父親幫著掩飾,所以他才故意問的,就看兩人有沒有臉敢說!
賀延章想起以前的糊涂事,又生自己的氣,又生杜姨娘的氣,再一看賀霖那幸災(zāi)樂禍的模樣,頓時就罵了起來,“胡扯什么,翻什么陳年舊事!”
這混蛋兒子就想看他老子出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