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婉清來到宣明院,第一眼就看到杜姨娘對著她得意的挑眉。
她淡淡收回視線,朝著賀延章行禮問安,然后就站在一旁聽吩咐。
賀延章見她一反常態的不主動問,猜測她已經知道是什么事情了,只用沉默來表達她的立場,他一時又覺得這事應該不是這么簡單的。
但杜姨娘不容他退縮,見他不說話,她急得先說了,“二奶奶,你可知道二爺在外面養了個女子?”
江婉清實在懶得和他們演戲,但又不得不偽裝一下,只見她驚訝的瞪大了眼睛,重復問了一句:“二爺在外面養了個女子?”
“這么大的事,二奶奶竟然不知道?”杜姨娘有點不相信,在她眼中,這江婉清可是精明的很。
不過她轉念一想,也對,這江婉清小戶出身,有些小心眼很正常,但外面的事情應該不太清楚,她的手也伸不到外面去。
江婉清道:“我看杜姨娘好像很清楚,要不您詳細的給我說說?”
杜姨娘一噎,她當然知道的很詳細,可當著賀延章的面,她若是說太多會不會被懷疑?
江婉清看出了她的猶豫,微微一笑道:“姨娘是怎么知道二爺養外室的?您不是前兩天才出來嗎?還是您一直都關注著二爺的行蹤?”
賀延章的眼神立時就移到了杜姨娘身上,他就說她的消息也太靈通了,昨天才有人在門前攔老二,今天她就知道那是老二養的外室。
昨天的事情他本是不知道的,是今天杜姨娘過來一并說的,接著就說了賀霖養外室的事情。
杜姨娘察覺到賀延章質疑的眼神,立馬否認道:“二爺這件事做的又不隱瞞,隨便找人一查就查到了,而且昨天那小丫鬟在府門口大喊,是很多人都聽到了。”
她頓了頓,突然諷刺一笑,“二奶奶沒聽到嗎?當時那小丫鬟攔著您的車駕,您怎么可能沒聽到!”
“聽到了,二爺說沒事,我就沒往心里去,畢竟也不是隨便來個女子,就是一定想做二爺的妾?這其中恐怕還是姨娘多想了,再說二爺也不是好色之人,姨娘應該也清楚這一點吧?”
在府里安置了一個妾六個通房,卻沒有一個受寵的,雖然壞了賀霖的名聲,可她杜姨娘的名聲也沒好到哪里去,順帶還連累了賀延章被人罵昏聵。
當然得到這樣的結果,江婉清覺得他們都是活該,但凡有一人強硬些,也不會是目前這種情況。
賀延章本就不耐煩管這些雜事,聽著她們兩個你來我往的,更加煩躁,“行了,都別說了,都走,等老二回來了聽他說說怎么回事。”
杜姨娘擔心賀霖那張混不吝什么都敢說的嘴,不敢當面做什么,只敢背后慫恿著賀延章出頭,趁賀霖不在的時候就先把事情定下來。
“伯爺不如咱們先把那女子接來,若讓人知道二爺養外室,一來對咱們府的名聲不好,對二爺二奶奶的名聲也不好,不如先把人接來,是留下是打發走,悄不聲的也沒人知道。”
江婉清不緊不慢的反問道:“杜姨娘怎么就篤定那是二爺的外室呢,若那人只是二爺的故友呢?”
“二爺給她租院子安置,還派了貼身小廝去伺候,這是一般的故友嗎?”
是啊,是一般的故友嗎?江婉清也想這么問問。
她笑了笑,略過杜姨娘,對賀延章道:“父親說的對,還是等二爺來了讓他自己說清楚,若父親沒有其他的事,兒媳就先回去了。”
賀延章擺擺手,“既然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先回去吧,等老二回來了再說。”
“可是二爺要晚上才回來呢,只這一天的時間,只怕事情就傳出去了。”杜姨娘焦急的拉著賀延章的袖子道。
江婉清剛抬起的腳又落了回來,盯著杜姨娘慢悠悠的道:“姨娘說笑了,那女子來京城少說也有個把月了,以前都沒傳出來,怎么姨娘知道后一天的時間就能傳出來,莫不是姨娘派人傳的吧?”
杜姨娘氣得當即就指著江婉清叫了起來,“二奶奶,你少污蔑我,我吃飽了撐了讓人傳這個!”
“那今天就會和以前一樣,還是沒有人知道這件事,除非有人故意傳揚。”說完,江婉清再次朝著賀延章行了個福禮,轉身走了。
哼!說來說去,若是事情傳出來了就是她杜可馨派人傳的!
杜姨娘氣得要死,可賀延章還故意的點頭認同,又故意的叮囑她,“為了老三他們,你不要胡亂瞎傳,老二不好了,老三他們難道不受影響?”
賀霈和賀雪都還沒訂下親事呢!
杜姨娘深吸兩口氣調整自己的情緒,她真的很想對著賀延章大罵一頓,若不是他沒本事,兩個孩子至于現在還沒定下門好親事嗎?
她別過臉,壓下了自己的怒氣后才回過臉對賀延章笑道:“是,伯爺說的是。”
賀延章再次不耐煩的擺擺手,“你也走吧,別在這墨跡我。”
“妾在這和伯爺說說話也好呀!”
“不必,你話太多了。”賀延章不想聽哪個人說話,他只想聽他的鸚鵡說話。
杜姨娘沒辦法,不甘心的走了,但她沒察覺到,賀延章一直看著她的背影,直到她走出院門。
“賀大,去查一查那女子的底細。”
他可不認為賀霖是想養外室,不過是想看看江氏到底知不知道這件事,若是江氏都不在意,那應該就不是什么外室。
一個孤身女子能被賀霖照顧的必定不是一般人,只希望這混小子被給府里惹麻煩!
既然事情已經挑到伯爺面前了,賀伯也不用顧忌什么,直接叫了小五出來問話,三五句恐嚇的話落下,小五就把他自己知道的都說了。
賀延章知道后,只是輕笑一聲,“原來是他齊家的女兒。”
當初賀霖和齊家老三關系不錯,不過七八年前齊家舉家回原籍后就斷了來往,沒想到他家女兒能孤身一人跑來京城。
不過賀延章活了四十多年了,對于齊家姑娘的心思多少也能猜到一些,他懶散的搖著搖椅,思考著要不要管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