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霖回到盈香院,見江婉清在廊下陪著賀玥瑤玩,他什么也沒說,回房換了衣服就坐下休息。
桌上放著君山銀針茶、清涼解暑的綠豆糕和金糕卷,都是他愛吃的,但江婉清從沒問過他喜歡什么。
他捻了捻衣角,這也是入夏后江婉清吩咐秀荷新作的,天青色的素羅紗料子,又輕薄又涼爽,穿在身上很舒服。
她還讓針線房給父親做了兩套,賀璟天、賀玥瑤也做了,平日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想著他們。她把家中雜事打理的也很好,他回家也覺得舒心。
就是損了杜姨娘的利益!
可賀霖從沒有把杜姨娘放在眼里,今日她們在賀延章面前告了江婉清的狀,賀霖心里就惦記上了。
在廊下又玩鬧了一會兒,江婉清讓小桃、青青陪著賀玥瑤去玩,她進去找賀霖說話,“我嫁進來也好幾個月了,一向也沒見到大哥和府里聯系,端午的時候忘了,這中秋節是不是給過大哥送些節慶的東西?”
賀霖以前哪里在這上面操過心,他和大哥賀霽向來只是書信聯系,從沒關心過他的衣食住行,今日聽了江婉清這建議,頓時就同意了。
“行,送些吃食衣料,他身邊有妾室,自會幫他打理衣著。”
江婉清解釋道:“也是我不稱職,這些事都忘了,還是今日瑤瑤問我呢。”
“她問你什么?”
“問她父親什么時候回來。”
是賀玥瑤在定西侯府聽今年到別人說她們的父親怎么樣,回來就問了江婉清。
賀霖敲著桌子想了想,“大哥在達州也待了兩年了,若無意外今年年底就能回京述職,不過也可能直接下調令,不過過年的時候他肯定回來。”
不過是換地方任職,還是在達州平樂縣繼續任職,過年都有一個月的假期回鄉探親。
江婉清起身去書桌前寫了一份單子,遞給賀霖,“你看看送這些過去怎么樣?”
賀霖認真看了一遍,“很好,就按著這些送吧。”
這時節還有點熱,江婉清便挑了些耐儲存的干果、干貨、海貨,還有一些上好的衣料,花色多樣,并不只拘于男子穿。
江婉清出門叫來顧嬤嬤,“去庫房,照著這單子上的東西都準備出來,讓賀伯安排人送出去。”
說完她又對顧嬤嬤使了個眼色,顧嬤嬤微微點頭應道:“好,我這就去準備。”
一夜無話,第二天一大早,江婉清就收到了消息:從齊州運來的布料,下午就能送到店里。
江婉清心里高興,府里的雜事也不多,很快就處理完了。
她看著時辰,道:“準備一下,咱們出府。”
賀霖幫她約了畫師,為了避嫌就約在了鋪子里見。
她們到的時候,那畫師已經到了。
畫師姓張,三十多歲,十幾歲的時候考上了秀才,又考了十多年一直沒中舉,后來就放棄讀書只作畫,不過他的畫作沒有名氣,只能畫些話本謀生。
不過他畫的話本很好,比別人畫的受歡迎。
賀霖派人問過他,他一見是東昌伯府的生意,當即就同意了。
江婉清簡單說了自己的要求,又拿出自己的畫稿給他看,“我這些都是簡單上了色,我需要你按著我店里的衣料顏色、花色重新填,但大致的配色、花色都不能改。”
張畫師道“沒問題,只是貴店的衣料在哪?”
江婉清歉意一笑,“下午才能到,只能麻煩張畫師明日再來看了。”
“行,到時候我可以在貴店作畫嗎?”
“當然可以,我給張畫師準備桌椅、筆墨紙硯、各色顏料都幫你準備好。”江婉清又道:“除了衣服,我還需要張畫師根據衣服畫出人物的形體姿態,及周圍的景色。”
這更是張畫師擅長的了,他拿出自己帶來的筆墨,當即就簡單勾勒了一副畫。
江婉清看了,道:“就是這樣的。”
畫稿的事情敲定,張畫師就先回去了,只等明日再來。
江婉清想著只三個繡娘,或許來不及趕在中秋節之前開業,但若是多請了繡娘,若以后生意不好,豈不是又要多出一份工錢,糾結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讓顧伯、顧嬤嬤去中人那又聘請了一個繡娘。
她本來想著看一看從齊州運的布料,可派人去打聽,竟還在城門等著檢查,她便先回了伯府。
如今裁縫、繡娘幾人已經搬到了給她們準備的小院子里,江婉清只派人通知了她們一聲,明日開始做工。
等她們做出十來套衣服,就能正式開業了。
回了府里,江婉清又覺得疲累,歪著床頭看了一頁書就睡著了。
顧嬤嬤見狀,拉著畫雨小聲問:“二奶奶的月事是不是該來了?”
畫雨掐指一算,“晚了五天了。”
顧嬤嬤暗暗點頭,又叮囑道:“不許說出去。”
畫雨雖是沒成親的丫頭,可有些事該懂的都懂,當即捂著嘴連連點頭。
等江婉清睡醒后,顧嬤嬤一邊伺候她洗漱一邊問道:“二奶奶是不是總感覺乏累,嗜睡?”
“是感覺有些累。”江婉清也沒多想,只道:“許是前一段時間太累了,如今放松下來就撐不住了。”
顧嬤嬤笑瞇瞇道:“前段時間雖累,可也沒剛成親那段時間累。”
江婉清略想了想,笑道:“嬤嬤說的也是。”
如今府里的人可比之前老實多了。
“我的二奶奶,你怎么還沒想到呢!”顧嬤嬤一拍大腿,有些激動又要克制著,“您的月事晚了五天了!”
江婉清一愣,她自己很少記著月事的日子,但她知道自己的月事一向很準。
“我有身孕了?”
顧嬤嬤扶著她坐下,輕聲道:“老奴估摸著是,但現在月份小,一般大夫都號不出來,還得再等十天才行。”
說完,她又細細叮囑江婉清該如何注意,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聽得江婉清面紅耳赤卻又不得不聽。
江婉清道:“那嬤嬤先別告訴二爺,等確定了再說。”
說話間,賀霖就回來了,他一進屋就問:“什么事不能告訴我?”
顧嬤嬤抿嘴一笑,沒回話就躲出去了。
江婉清嗔怪的看他一眼,“你這耳朵倒是長,人還沒進屋,話卻聽得明白。”
賀霖也不用人伺候,自己轉到屏風后面去換家常衣服,笑嘻嘻道:“我可沒聽明白,快說,有什么事瞞著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