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園在東城邊處,借了護城河的水造了湖,里面種了大片的荷花,每到夏秋之際,便又不少人去游玩采摘荷花、蓮蓬,當然能進梅園的都是京中頗有些地位的,而這些人中又有不少自家就有池塘,因此荷花依舊茂盛。
賀霖和江婉清到的時候,定西侯府的齊知書夫妻和程堯也剛剛到。
雙方見了禮,江婉清就和羅氏相攜進去了。
“咱們玩咱們的,不管他們。”羅氏爽朗道。
“好,今日就拜托羅姐姐了。”
依著江家的地位,江婉清以前是沒來過的,等和賀霖成親后,沒多久他就有了官職,好不容易沐休一天又有雜七雜八的事情要處理,根本沒時間陪她出來玩,這還是她第一次來。
羅氏作為定西侯府的少夫人,心思肯定是通透的,當即就拍著胸脯保證:“妹妹放心,今天你跟著我,保證讓你玩的痛快。”
如今馬上就到處暑了,早晚的天氣很涼爽。尤其在池塘邊上一站,微風從水上吹來,涼意鋪面,清爽宜人。
她們進了湖中間的亭子里,四周都是江婉清笑道:“怪不得人人都稱贊,這景色果然不錯。”
荷花開的依舊繁盛,紅白粉嫩,如圓盤似的蓮葉上露珠滾動,晶瑩剔透,在陽光的照耀下反射出五彩的光。其中還有不少青色蓮蓬高高豎起,好似在等待著人們來采擷。
羅氏道:“是呢,等會兒咱們乘舟泛湖,親自摘些蓮蓬才有趣呢。”
“姐姐都安排好了?”江婉清頗有些興奮,“我來京之前,每年的都會劃船去摘蓮蓬,后來來了京,就再也沒劃過了。”
“今日讓你過過癮!”羅氏笑著,忽而看到岸上的人,忙揮了揮胳膊喊道:“李妹妹、田妹妹這里!”
岸上之人聽到呼喊,也笑著回應了幾句,便順著連廊走過來了。
江婉清沒見過定襄伯馬家的這位李少夫人,便由羅氏介紹了一下,四人相互見禮,又序了齒幼,江婉清只比羅氏小半歲,就成了李氏、田氏口中的江姐姐。
“我看江姐姐這衣裙甚是好看,是讓哪家鋪子的裁縫做的?”李氏十六歲,剛成親半年,是李家旁支,自小喜好梳妝打扮。
今日她就穿著簇新的淡紫色衣裙,衣袖裙擺都繡著纏枝蓮花,蓮花栩栩如生盛開自如,越往上花枝越稀疏,一直到只剩下飄落的花瓣。
她行走間衣裙輕揚,只只蝴蝶隨著動作翩然起舞,好似能聞到衣裙上的花香味。
衣著精美,妝扮華麗,亦能看出其性格。
江婉清笑著道:“是我自己畫的稿子,找人單做的。”
“江姐姐這么厲害?”李氏上前一步,略帶一抹羞澀,“不知姐姐可否把樣子給我一份,我也想做一套這樣的衣裙。”
羅氏忙上前攔了一下,“李妹妹你也太心急,剛叫了兩聲姐姐就討要起東西來了。”
與眾不同的衣稿子如同各家的食譜、胭脂方子一般,是不會輕易外傳的,大部分都只在家族內流傳。
李氏猛然反應過來,笑著輕拍自己手掌一下,“是我唐突了,江姐姐不要介意。”
江婉清笑著搖頭,“妹妹若是喜歡,回頭我單獨給妹妹設計一套你喜歡的顏色,讓裁縫給妹妹量體單做可以嗎?”
“真的嗎?”李氏驚喜的問道:“江姐姐要重新給我畫衣稿子?”
“是。”江婉清略帶著歉意解釋道:“實不相瞞,我正準備開一間成衣店,我今日這衣服將來也會在店里賣。”
羅氏和田氏都出身武將世家,對梳妝打扮不是特別感興趣,如今一聽江婉清的話,也被吸引住了,“你要開成衣店?里面專賣成衣?豈不是要準備許多新款式?”
“是要開成衣店,新款式還在準備中,除了咱們日常穿的,還做嫁衣和寢衣,若是姐姐妹妹們不嫌棄,回頭我讓人給三位各做一套成衣、一套寢衣。”
今日是齊家邀請的大家,羅氏自覺要周全好每一個人,當即就十分捧場道:“好啊,那我就偏妹妹兩套衣服。”
她說完上下認真打量江婉清一遍,“我看你這套衣服確實很好,也給我單做一套這樣的可以嗎?”
“當然可以!”
幾人就著衣料花樣聊了好一會兒,江婉清也默默記下了幾人的偏好。
有婆子上前稟告,“少夫人,船準備好了。”
“好。”羅氏邀請幾人登船,“咱們自己去采些蓮蓬,如今的蓮子涼絲絲甜滋滋的,最是好吃。”
幾人頗有興致,跟在羅氏身后都上了船。
船不大,也能容納十來個人,跟來的丫鬟們也就都上去了。
江婉清在齊州的時候也時常游湖,小時候還在外祖家和表姐妹們偷偷下水,因此她還學會了鳧水。
畫雨跟在她身邊小心扶著,“二奶奶當心,可不能掉下去了。”
如今成了親,很多事情都不能做了,更不能掉下水去,若是渾身濕淋淋的被外男看了,只怕就活不下去了。
江婉清笑著拍拍她的手,“知道了,這船舷高,輕易掉不下去的。”
撐船的婆子把船撐的很穩,一路行來只是輕微的晃動,直到了荷花茂盛的地方停下。
羅氏和田氏膽子最大,當先就趴在船舷上去摘蓮蓬、荷花,李氏不敢,只指揮了貼身丫鬟去摘。
羅氏見了不免笑道:“李妹妹擔心什么,今日這梅園除了咱們幾家就沒有別人了,盡情玩樂才是。”
江婉清俯身摘蓮花,一邊暗暗咂舌羅氏的話,原來富貴人家還能把京中最有名的梅園包下整整一天?
李氏道:“羅姐姐不用操心我,我讓丫鬟摘幾朵蓮花就行。”
她們李家嫡支的園子里也有湖,也種了荷花,從小去玩就摘過不少蓮蓬,如今已經不感興趣了。
“那行,那你去船艙里坐會,里面有茶水果子,也省得在大日頭下曬。”羅氏知道李家的情況,也不多勸了,只吩咐丫鬟婆子照顧好李氏。
湖上的日頭比岸上要曬的多,三人只摘了一小會兒就都躲進了船艙里。
羅氏笑道:“還是在湖上暢快,要不是外面太曬,我還要再玩一會!”
田氏又是遺憾又是高興, “咱們這樣的妝扮也不好戴斗笠,要不然戴上斗笠穿上斗篷,咱們坐在船舷上也能學一回姜太公釣魚。”
李氏玩笑道:“依著你這好動的性子,還不等魚上鉤,你先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