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就傷的這么重?”
賀霖不以為意的放下衣袖,“沒事,三五日就好了。”
“哄誰呢,別說三五日了,十來日能好就不錯了。”
江婉清親自給他解了發髻,又拿著梳子慢慢梳著,猶豫了片刻還是問道:“今日之事會責罰到你嗎?”
畢竟是晉王遇刺,若是皇上遷怒,沒準會責罰到晉王身邊的人。
賀霖笑著道:“不會,估計還會受賞呢。”他想了想又道:“也許不是太好的,但你相信我,我以后肯定都給你掙來。”
江婉清覺得他說話越發迷惑,不過也沒多問,只道:“知道了,你我夫妻一體,你做什么事情的時候先想想我就行,我雖不強求榮華富貴,但也應該過不慣粗茶淡飯的日子。”
眼看著他站了晉王的隊,她不知晉王有沒有那個心思,只求他們都謹慎行事,最后不管成與不成,能保全自己最好。
賀霖看著她通透的眼眸,越發覺得自己這小妻子著實聰慧,自己當初只是臨時起的心思,竟讓他撿到了寶貝。
越相處他越喜歡,而今小妻子又心疼他受傷,明顯小妻子是對他心軟了。
嗐,這耽誤事的胳膊,害他只能看著什么動作都不能有!
賀霖又想守著她溫存,又擔心自己忍不住,最后無奈的咬牙吹熄了燈,“早點睡,明天還要早起。”
屋中瞬間暗了下來,江婉清一時適應不過來,只好伸著胳膊摸索著往前走。
忽而,她四處摸索的手碰到了床柱,正好磕到了小手指上,白天的時候因為緊張的握著窗欞,用力過猛而齊根斷掉,回來后發現竟還帶下了一塊肉皮,留下米粒大一處傷口。
傷口雖不大,但冷不丁的碰到還是疼的她到抽一口氣。
“怎么了?”
賀霖聽到她的抽氣聲,忙上前拉住她的手,又高聲喊道:“畫雨,點燈。”
在外間伺候的畫雨應聲端著一盞燈就進來了,先點亮了桌子上的燈燭,這才問道:“二爺、二奶奶可還要再點兩盞?”
賀霖揮手,“你下去吧。”
他親自端著燈燭放到床邊的案幾上,拉著江婉清的手細細查看,只一眼就發現她保養的寸許長的指甲斷掉了。
“怎么回事?”
江婉清奪回自己的手,含糊道:“今天不小心弄斷了。”
“早上出門的時候還沒斷。”賀霖自言自語道,而后略一沉思,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她,“不會是擔心我的時候弄斷的吧?”
江婉清翻身上床,嘴硬道:“不是。”
賀霖看著她粉嫩的臉頰,一點都不相信她否認的話,不過他剛一抬手,傷口處就提醒著他不宜輕舉妄動!
無奈的上床掩上帳子,“睡吧。”
“燈還沒吹呢。”
“讓它亮著吧,省得你亂動又磕到手。”
他們安安穩穩的睡了,根本不知道碧霄院的秀梅納了半宿的鞋底子,因為賀霖要的是厚底,厚底難扎,直把她的手累得酸疼不已。
翌日一早,賀霖陪著江婉清、賀玥瑤兩人吃過早飯便又出門了。
江婉清自去議事廳處理家事,因著剛處罰了謝武家的,如今府里的管事還算守規矩,每筆賬都很清楚,也沒有故意多報價格。
管事們也算看出來了,二奶奶雖然把往年的賬簿都收了起來,但她根本沒有翻舊賬的意思,只要他們認真當差不搞小動作,二奶奶也不會故意找茬。
節慶剛過,家中也沒什么特殊的事情,又因為晉王遇刺的事情,京中官宦人家都不敢設宴聚會,都靜悄悄的觀望著朝中的局勢。
賀霖反而挺忙,每日早出晚歸的不知在忙什么。
一連三天都過得很平靜,杜姨娘不忿江婉清管家這般輕松,偶然想起某件事就讓胭脂給管事們送信,讓管事們為難江婉清,當都被管事們以各種理由推脫了,一個個的還說如今二奶奶不計較,不如就先這樣,反正該姨娘拿的銀錢他們也不會少姨娘一文。
這如何能一樣,權利在自己手里和在別人手里能一樣嗎?即便江婉清現在不計較,不代表她以后不計較,等她在府里站穩腳跟了,她不信她還能不計較!
氣得杜姨娘時常在明嵐院咒罵江婉清,可她又無可奈何,找不到合適的機會,她也不想輕舉妄動把手上的人都折進去。
這日正巧采買來了夏季份例中的首飾,賀雪一時想起姨娘罵江婉清換掉了采買,從而讓姨娘的進項少了一半,姨娘的進項少了就是她的銀錢少了,她看著那些首飾突然計上心來,命丫鬟茜紅端著首飾就去了盈香院。
“二嫂子,你從哪里采買的這些破爛貨,這要是戴出去還不得被人笑話死!”
賀雪把首飾匣子往江婉清的書桌上一扔,落下去的瞬間砸翻了硯臺,硯臺里的墨汁灑了出來,濺了半張桌子。
江婉清整理著衣袖站了起來,又開始整理面前的賬本,這些都是府里的舊賬,損壞了還得重新補上。
賀雪見她只顧著整理舊賬簿,忍不住的又高聲質問起來,“二嫂,這首飾我可不戴,你要么讓管事給我換更好的,要么另支三百兩給我,我自己去買。”
江婉清冷然抬頭看過去,只覺得她那艷麗的容貌下,腦子怎么這般糊涂。
“三姑娘不喜歡?好,那我這就讓人給你重新換好的。”
見江婉清這樣回復,賀雪瞬間得意洋洋起來,自己就這樣輕輕一鬧,二嫂就妥協,哪有姨娘說的那般難纏。
她越發得意,揚起下巴趾高氣昂道:“不止我的首飾,我姨娘的也要換!記得姨娘管家的時候,每季的首飾都不會低于三百兩,你自己看看這點東西值三百兩嗎?”
畫雨在旁聽不下去了,上前一步想說什么卻被江婉清阻攔住了。
江婉清絲毫不生氣,眼中反而閃過一抹深幽,她回想起顧嬤嬤打探到的閑話,霎那間就有了想法,“三姑娘想換首飾,那我就破例為三姑娘和杜姨娘換一套更好的,但這件事牽扯到的人多,不宜聲張,還請三姑娘不要到處亂說,最好連杜姨娘也不要說,畢竟杜姨娘身邊人多眼雜,說不定被那個小丫鬟聽到了就傳出去了。”
賀雪聽她這話音,如果這件事保密的話,她就能拿到比之前還要好的首飾?那豈不是也會比賀霜的好?
對于她的份例與賀霜相同這件事,她耿耿于懷多年了,她的姨娘受寵,她本該處處壓賀霜一頭的,雖然以前姨娘會額外補貼她,但表面上她們兩個的份例都是相同的。
若是以后能比賀霜的首飾好,她定要到她面前好好炫耀一下,尤其是這件事是二嫂做主的,下人們就算說閑話,也只會說二嫂捧低踩高,看不起賀霜母女二人。
不管以后如何,這才能壓住賀霜也不錯。
賀雪當即就同意了,“好,我不說出去,但二嫂要說話算數,必須讓我的首飾比之前的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