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婉清不知杜姨娘這些算計,只讓顧嬤嬤等人多去和府里人聊天,多打聽些情況,再多尋摸能用的人。
她陪嫁過來只有這幾個,另顧嬤嬤和柳姑姑的家人都是男子,只能在外面幫她做事,只能看看收服些伯府的人。
畫雨也被支出去打聽,她作為江婉清的陪嫁大丫鬟,多的是人想巴結她。
江婉清不管她們,有事就交給秀蘭、秀荷二人去做,她們兩人原是賀霖身邊的大丫鬟,成親后便進盈香院來伺候她了。
賀霖陪了她一天后,似乎就有了事情,一出門便是一整天,常常等天黑才回府。
就這樣過了五日,半下午的時候,顧嬤嬤又將新打探到的消息一一報了上來。
“原來二爺就住在碧霄院,后來杜姨娘把那幾個通房姑娘都安排在了碧霄院,二爺就搬到外院書房了,秋姨娘住在邀月閣,聽說二爺從沒有去過。”
江婉清不置可否,若是進了碧霄院,只怕不能輕易出來。
顧嬤嬤覷著她的臉色又道:“聽說二爺也從來沒宿在誰的屋里過,二爺甚至很少來內院,就連那秋姨娘也沒近過二爺的身。”
她特意打聽了這方面的事,主要是這成親好幾日了,自己姑娘和二爺還沒圓房。
她發愁啊!
她雖是剛跟過來的,但她真心感謝顧家老爺將他們一家都買下來,免去了骨肉分離的困境,而且顧家老爺還答應幫著尋找她那不知被賣到何處的女兒,她自然死心塌地的跟著江婉清。
江婉清笑了笑,“嬤嬤,我知道了。”
她自然明白顧嬤嬤的意思,但這事她本就沒放在心上,管他有沒有去過呢!
她與賀霖相敬如賓,雖然晚上同宿一張床,但各蓋各的被,各睡各的覺,互不打擾,也還不錯。
賀霖偶爾言語中輕浮一點,大多時候還是很尊重她的,這樣也還不錯。
顧嬤嬤看她那神情,就知道她沒將自己的話放在心上,她也不多勸了,只轉移了話題,“二奶奶嫁進來快十日了,杜姨娘卻一直不提管家之事,她難道想一直把控著伯府?”
“她肯定是想把控伯府的,但這件事不是她想就能得到的。”她蔥白的指尖輕輕敲在紅漆雕花小案幾上,頓時就發出清脆的聲音,“顧嬤嬤引導眾人多談論談論這件事,我看杜姨娘還能堅持幾日。”
顧嬤嬤笑著道:“不用二奶奶吩咐,即使我們不說,那些人也上趕著問呢,都想知道上頭的東向,我和畫雨幾人只說杜姨娘體恤晚輩,管家又管的好,讓二奶奶省了心省了力。”
江婉清道:“這些事全賴顧嬤嬤幫著周全了。”
主仆二人又說了幾句閑話,便見到賀霖回來了。
一夜無話,翌日一早剛用過早飯,就有杜姨娘的貼身大丫鬟胭脂過來傳話,“姨娘請二奶奶去議事廳。”
江婉清站起來聽完,笑著回道:“好,你稍等,我換了衣服,咱們一塊去。”
到底議事廳的時候,只見府里的管事們已經都在廊下等著了。
這又是杜姨娘設的套,故意讓眾人都等著她,好似她托大故意讓大家站著呢。
江婉清進門先行了晚輩的禮,繼而又朗聲道:“平日姨娘和管事們都是什么時辰議事?今日胭脂過去一說我就立即來了。不知耽誤了姨娘和管事們的事沒有?”
她口齒清晰聲音脆亮,讓廊下的管事們都聽得清清楚楚,頓時就有人聽明白了。
不是她故意拿大來晚,是杜姨娘派人去通知她的時候就晚了。
屋中杜姨娘被她這直白言論氣的呼吸一滯,卻也只能耐著性子回道:“沒有耽誤什么。”
江婉清坐在了杜姨娘的下首,杜姨娘不說話她也不說。
最后還是杜姨娘沉不住氣,言語中帶著些許說教氣息,“你成親也有十來日了,原想著你剛來事情多,可我這一連等了好幾日也沒見你過來。”
江婉清謙遜的笑了笑,“姨娘管家多年經驗豐富,把伯府理的井井有條,我想著有您主持著,我這做小輩的也能偷偷懶。”
對于她的吹捧,杜姨娘雖心生警惕,但漂亮話誰不愛聽?
杜姨娘心中略略舒服了些,道:“說到底,這伯府還是要交給你的,我再霸占著也于理不合。”
江婉清認真的思考了一瞬,“姨娘說的是,我也不能為了自己偷懶就讓姨娘平白背上罵名。”
杜姨娘本以為她會再三推辭,沒想到竟直接就認同了自己的說法,果然是小戶出身,一點大戶人家的矜持都沒有!
她臉上的笑有些僵硬,輕吸一口氣才道:“那好,竟日就把賬簿鑰匙都交給你,以后就由你來管家。”
江婉清將自己的姿態擺低:“左右姨娘今日也來了,就再勞煩您一天,我學學該如何處理伯府這許多事,我是晚輩,一向又沒學過管家,還望姨娘能不吝賜教。”
杜姨娘見她態度謙恭有禮,想著她小戶出身,如何能管的了這諾大的伯府?最后還不是要靠自己幫襯著?
只是她現在還不能出手幫忙,總要讓她摔了跤跌了頭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到時候自己就能順理成章的重新接手了。
“你們正經嫡女出身,聽說自小也是讀書識字的,處理這些瑣事自是不在話下,若說你不熟悉,多看看賬簿舊例便是,這一應事情都按著舊例來,總不會錯的。”
江婉清無奈點點頭,“那好吧,只是姨娘好歹教一教我,今日讓我先學習一天。”
看她說的可憐,杜姨娘越發的自得,一口便答應了下來。
前幾日已經把繁瑣的事情都處理好了,今日只是例常小事,就算讓她看也看不出來門道。
杜姨娘又有意顯示自己的才能,處理起來越發利索果斷,惹得江婉清時不時就贊上幾句。
“這有什么,等你做慣了,定比我還強。”
江婉清笑著附和,“姨娘說的是,我回去就把舊例多看兩遍,可不能一接手就出事,惹得下人們笑話不說,還帶累了姨娘的名聲。”
若是她管家時出了事,就是杜姨娘沒教好!
杜姨娘氣得飛了個白眼上天,這個江婉清,真是一點都不吃虧,什么都沒做先給別人按了罪名。
到底是誰打聽的她是溫順綿軟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