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這些兵吏也不是想做什么傷天害理的事情,就是想趁機躲一躲,等檢查的人過去了,再趁機溜出城逃命。
不過,那些被他們控制住的人想要拿錢賣命,當他們拿出銀兩的時候,就有人動了其他的心思。
他們本就是底層的兵士,又都是窮困人家出身,哪里能受得住這樣的誘惑?
白給的錢不拿白不拿!
因此城南這邊就鬧出了不少動靜,時不時就能聽到尖銳的叫喊聲。
江婉清聽著這些聲音,大概能猜出發生了什么事,忙吩咐一個護院,“你去把官吏引過來,就說這巷子里混進來不少逃兵。”
護院應聲去了,兩個被捉的小兵被扔在了門口,等著兵馬司的人來帶走,其他人依舊不敢放松的繼續巡邏。
姚氏聽到動靜走了出來,正好見到了被推搡到門房的兩人,又是擔憂又是感慨的道:“這些人怎么會覺得自己能成功呢?”
她來京城沒多長時間,都知道太子登基是眾望所歸的,晉王為什么會做出這鋌而走險的事情呢?
江婉清無所謂的挑了挑眉,“可能,他們做不做都是死路一條。”
確實,晉王與太子斗爭多年,對方早已是你死我活的狀態了,就算他不反,也不會有好結果。
姚氏聽著遠處的叫嚷嘈雜聲,不由的墊著腳朝外看去,可惜大門緊閉著,什么都看不到。
她來回走了幾步,滿是憂愁的問道:“衙門的人都做什么去了?這半天也沒聽到有人來管一管。”
“大嫂放心,咱們宅子是安全的。”江婉清挽著姚氏的手往屋中走去,又道:“我已經讓人去找兵馬司的人了,想來一會兒就來了,大嫂在屋里等著,你可不能有一丁點的閃失。”
姚氏聽了她的話,想著若今天自己沒來這邊,江婉清就只管顧好自己就行,也不會親自在外面坐鎮了。
“給你添麻煩了。”
江婉清輕拍著她的手臂安撫道:“大嫂說什么呢,今天要不是有你在,我還不知道被嚇成什么樣呢,大嫂在這,我就有主心骨了。”
這話說的好聽,立即就讓姚氏的心熨帖了許多。
而兵馬司已經察覺到了城南這邊的情況,有人就報了上去,沈崢一聽,忙安排好了手頭上的事情,快馬加鞭的趕了過來。
他直奔江婉清的宅子而來,路上看到被嚇到墻角的百姓和地上的血,更是擔心起來。
她的宅子只有幾個男仆,出了事連個能當家男子都沒有,這怎能不讓人擔心?
一直跑到宅子門口,他翻身下馬,隨手把韁繩一扔,大步踏到門前就“哐哐”開始敲門。
守在前門的人猛不丁被這聲響嚇到,一個個的下意識就縮起了脖子,慌張的看向大門。
顧伯還算鎮定,大聲問道:“是誰?”
隨后跟過來的小乙聽到里面的問話,飛快的看了沈崢一眼,忙回道:“是沈指揮使。”
院中的人都松了一口氣,這才有手腳麻利的小子上前開了門。
“沈指揮您終于來了,這邊跑來了不少逃兵。”顧伯忙迎了上去,又指著扔在墻角的兩個逃兵道:“這兩人從西邊跳了進來,還說西邊幾戶人家里都有逃兵霸占了。”
沈崢朝著墻角掃了一眼,吩咐小乙:“你不用跟著我,帶人把這邊清干凈。”
小乙立即應了一聲,很有眼色的叫來了兩個小吏,推搡著把人弄走了。
剛站在前院的江婉清,聽著大門被砸響,再見沈崢高大的身影朝著自己走來,心里突然就放松了下來。
“你怎么來了?”
隨后而來的姚氏只聽到沈崢說了一聲“擔心你”,就忙停住了腳步,躲到了墻后面。
江婉清眼眸閃過一抹光彩,臉上卻已經沉著冷靜,她從容的道了謝,道:“沈指揮使心系百姓,是我等之福,有您在,肯定能把這些流寇都捉住。”
沈崢沒有放過她眼神中細微的變化,雖然看著她平淡無波的臉有些挫敗,但還是笑了笑,“嗯,你沒事就好。”
江婉清突然也覺得自己挺沒意思,人家好心過來,自己明明是有些感動的,又強裝什么。
她的神情不由的就緩和了許多,嘴角也帶上了一絲淺淺的笑意,“今天你肯定事情很多,不必特意過來,兄長給我雇了六個護院,足夠了。”
沈崢已經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護院,眼神警惕堅定,身材高大健壯,一看就是常年習武之人。
既然是江琦安排的,倒可以放心。
他四下掃了一遍,道:“一會兒讓三石留下,有事你就安排他。”他擔心江婉清拒絕,又忙解釋道:“等這邊清理干凈了,他就走。”
沈崢后面一個十六七歲的小子聽到了沈崢的話,頭也沒抬,朝著江婉清就抱拳行了一禮,“小的三石,江娘子有事盡管吩咐。”
江婉清想起小乙,看似不起眼,卻是副指揮使,也不知這個三石有沒有官職。
她猶豫了一下,道:“不用這么麻煩了,剛剛宋副指揮不是帶人去清理了,想來一會兒就能把逃兵都捉住。”
沈崢眼神堅定,不置可否道:“留下三石,外面不知是什么心思的人,小心些總沒錯。”
他擔心江婉清再次拒絕,又想著今天事情太多,便準備離開了。
江婉清沒有挽留,只說了些注意安全的客套話。
眼看著人已經轉身了,這時二門口處卻傳來了一道聲音,“等等。”
姚氏不知何時就站在了門口,她上前兩步走到江婉清身邊,輕推了她一下,又道:“沈指揮使受傷了,還是先包扎一下再去處理公務。”
說完她又對江婉清使眼色,“你說是吧?”
江婉清看過去,仔細一看才發現沈崢的半個衣袖都浸濕了,不過是他穿著黑色的衣服不太顯眼。
沈崢下意識的掃了自己胳膊一眼,也沒否認,只直直的看著她。
話都說出來,江婉清怎能反駁?而且看著沈崢那有些凌亂的頭發還身上的臟污,可見是經過一番戰斗的。
她指了前院空閑的一間客房,讓羅大進去幫忙包扎,沈崢倒沒說什么,順從的進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