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氏不愧是書香門第出身,規矩禮數一點都讓人挑不出毛病來,對江婉清也和和氣氣的,言行舉止并無任何輕慢嫌棄之意。
江婉清雖然是做妹妹的,但她成過親,拿出之前準備的 天青釉瓷瓶,姚氏也不客氣,大大方方的收下了。
因為江家已經沒有江婉清的房間了,江琦、姚氏便陪她在前廳聊了會兒天,等中午吃過了飯,她就告辭回城南的宅子了。
坐在馬車上,畫雨高興的道:“大奶奶看起來是個好相處的。”
江婉清笑了笑沒說話,相處多了才能看出一個人真正的心思。
又過了半個多月,六月初六,就是齊靜修成親的日子。
江家收到了請帖,江琦早早的過去了,隨著齊靜修接親,幫他擋酒,直到齊靜修裝醉回后院他才出了呂國公府。
姚氏早跟著徐氏等人回了家,一直到江琦回來洗漱完了才道:“有人給二妹妹說親,太太沒讓我聽說得是哪家。”
“好,我知道了。”江琦回了一聲,倒頭就睡著了。
第二天大早子又去上值,等下值回來后他才問江謙,“聽說有人給二妹妹說親?”
“是順天府通判梁之道的次子,已經考中了秀才。”江謙有些滿意的道:“梁家和咱家也算門當戶對,家風也不錯,我看是可以結親的。”
江琦道:“不管是哪家,只要別是晉王一派的就行,兒子如今在詹事府,可不能和晉王的人扯上關系。”
江謙瞪他一眼,“難道我連這個都不知道?”
他們這樣沒根基的人家,能攀上呂國公府已經是走運了,如今兒子進了詹事府,前途不可限量,他再怎么不喜歡這個兒子也不會毀了他的前程。
江琦看他明白,也就不多說了,省得徐氏又覺得他有壞心思。
可他們都覺得不錯的婚事,卻遭到了江婉如的不滿,“梁家不過六品的官職,還不是京城人,以后梁家老爺若是調任了,我豈不是就再也見不到父母了。”
徐氏覺得她說的也有理,而且能留在京城肯定比去地方要好,便和江謙商量想推了這門親事。
江謙很不明白,“不能留在京城怎么了,我說不定下任也要外放了,到時候你還能帶著女兒一塊去?”
徐氏大驚,“老爺要外任?”
“說不準呢。”
雖然京官風光,但著實沒有油水,如今兒子這般爭氣,他倒可以放心去地方上。到時候官職升上一級半級的,面子里子都有了。
只要太子順利登基,江琦不出意外,他在外任也挺好,畢竟他們江家的家底實在是薄,這次娶姚家女兒,家底就花了大半,如今的日子著實有些拮據。
可徐氏和江婉如不體諒他這番苦心,堅決不同意梁家的婚事,江謙也只能作罷。
今年的夏天又格外的炎熱,南邊多雨,已經有幾處發生了洪澇,朝政局勢也有些緊張。
江琦也很忙,差不多過一旬才到城南看江婉清一次,他覺得和愧疚,江婉清卻沒什么感覺。
“兄長不用擔心我,我現在的日子很清凈,天天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怎么妝扮就怎么妝扮,輕松的很。”
江婉清笑著扯了扯衣角,大熱的天,若是出門或待客,就必須穿戴整齊,可她自己在家的時候,就只會穿一件寬松的單衣躺在樹蔭下乘涼,再喝上幾口冰涼涼的酸梅湯,要多愜意有多愜意。
江琦看她確實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但還是有些擔心,“雖說清凈,但這樣也不太好,天天就你一個人,別悶出病來了,一早一晚涼快的時候,你還是多出去走走。”
“好,兄長放心。”
江婉清嘴上答應了,可心里卻沒想著出門,直到七月初,天氣轉涼,才打起精神出門。
沒想到她剛出繡坊出來,就看到賀霖從遠處走來。
她裝作沒看到,徑直上了馬車,可還沒走兩步,就被賀霖攔下了,“我有話想和你說,咱們去旁邊的茶舍喝杯茶如何?”
“不如何,我沒話和你聊。”
可賀霖站在車前,若是強行往前走就會撞到他,車夫猶豫著也不敢動。
畫雨撩開簾子打量了一下,道:“往右邊拐,繞一下。”
賀霖上前一步拉住韁繩,語氣有些不耐道:“江氏,你不聽怎么知道我怎么想的。”
“我不想知道你怎么想的。”江婉清敲了敲車壁,問車夫,“能不能走,不能走就掉頭。”
賀霖拉著韁繩,車夫想掉頭都不行,吭哧了兩聲道:“也掉不了頭,賀公子把韁繩給搶了。”
江婉清沒辦法,撩開車簾看著賀霖蹙眉問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就想和你好好說說話。”他下巴指向旁邊的茶舍,“過去坐坐。”
江婉清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起身下了車,卻根本沒去茶舍,而是朝著相反的方向去了。
賀霖連忙上前,攔在江婉清身前,問道:“你非要在大街上讓人看笑話?”
江婉清一看周圍已經有五六個人再看自己,渾不在意的道:“隨便看,以前也沒少丟人,還差這一次?”
以前丟人的事都沒少做,還怕人看?
賀霖驚訝的看著她,不明白她的臉皮怎么越來越厚了。
江婉清輕笑一聲,“賀二爺還是別在我這浪費時間了,不管你打什么主意,在我這都沒用。”
就算他已經后悔也晚了,這樣鬧騰一年多了,除了彼此相看兩厭,已經沒有別的感覺了。
賀霖是后悔了,但他好幾次想和江婉清道歉,都被她冷淡的拒絕了,他也就斷了那心思,如今再來找江婉清,不過是看在江琦進入了詹事府,他想從江琦那入手,若是探得些許消息,說不定能有用。
可沒想到江婉清還是一如既然的毫不留情。
賀霖看著江婉清越走越遠的身影,心中卻越發的堅定,他已經沉寂一年多了,必須想辦法謀個官職,不能讓這個女子一直這樣看不起自己。
他也不在意江婉清的冷臉,時不時還會出現在她面前,笑容輕松的隨意說幾句無關痛癢的閑話,落在不知實情的人眼中,就好似兩人已經和解了。
江婉清聽到這些閑話后,決定下次若賀霖再攔自己,必定要給他兩巴掌才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