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江琦堅決不上馬車,皺著眉小聲對齊靜修道:“不能讓我父親去伯府,他去了肯定不同意和離。”
齊靜修看了一眼江家的馬車,笑道:“這簡單,一會兒你絕對看不到你父親。”
天氣陰沉,空中飄著極為細小雪沫,落在臉上涼絲絲。
齊靜修打量了一遍江琦的衣裳,好脾氣的把人往車上推,“你上車就是,后面的事情交給我。”
江琦半信半疑,但還是抵抗不住齊靜修的力氣,被強硬的推進了車里。
齊靜修看了南星一眼,視線又轉到了北邊,隨即點兩下頭,見南星領會后就放心的上車了。
江琦問他:“你有什么法子?”
“不告訴你。”齊靜修剛坐到江琦身邊,忙又挪到了車門附近,笑道:“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一行三輛馬車“噠噠”的往前走著,街上行人不多,車轱轆走過的聲音就顯得異常清晰。
走著走著,江琦就覺得有點不太對勁了。
他開打車窗往后一看,就只有舅舅顧豐一輛馬車跟著,江家的馬車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我父親呢?”
齊靜修又往旁邊挪了挪,賠笑道:“你父親說今天是個好日子,很適合去寶蓮寺給家中先人去上個香。”
江琦眼中浮現驚愕,“你讓人把我父親拉到寶蓮寺去了?”
“是啊,你父親想去上香,我當然要派人送他一程。”
江琦無語的看著齊靜修,也就他會這樣睜著眼睛說瞎話,等父親回過神來,就算生氣也不敢對齊靜修怎么樣,但回家后肯定會狠狠罵自己一頓。
罵就罵吧,不耽誤今天的事情就行了。
既然江謙不能去伯府了,江琦就勸著顧豐也走了,他實在不想把顧豐卷進來,就算和離后賀霖和顧豐的關系發生變化,但沒有發生明面的沖突,兩人再見面還能維持住該有的體面。
畢竟顧豐的生意暫時還要做下去。
因此,等伯府的人一看到齊靜修又跟來了,都頭疼起來。
齊靜修身份地位高,趕也趕不得,罵也罵不得,最多言語上不客氣點,但那人又是個臉皮厚的,一般的冷嘲熱諷根本不起作用。
當然,就算昨日賀霖明著說了不讓齊靜修摻和,人家也只當沒聽見。
兩人一同進了前院的會客廳,就見著賀延章已經坐著等了。雙方客套的見過禮,并沒有誰先提起和離的事情。
其實江琦還想最后看一看東昌伯府的態度。
賀延章雖然把杜姨娘關起來了,但他可不想讓外人認為是受了江琦的逼迫才這樣做的,傳出去伯府的面子往哪放,所以他也不想主動提起來。
賀霖看正襟危坐的看著江琦,問道:“舅兄把江氏安置在哪了?聽說不在江家。”
江琦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當然不在家里,她若是回家豈能有安生的時候?”
一來伯府的人會找過去,二來徐氏和江婉如也不會安生。
賀霖又問道:“那江氏在哪里,就算要和離,她也該當面和我說清楚吧?”
“不必,她沒話和你說。”江琦一口否定。
賀霖衣袖下的手掌緊握成拳,不悅道:“我有話對她說!”
“說什么?說你那一個妾六個通房?還是你那青梅竹馬的故友?”江琦絲毫不留情面,冷然道:“她通通不感興趣,就連你這個人,她也不想見。”
這話說得相當難聽了,賀霖臉色鐵青,死死的盯著江琦,那模樣好似下一瞬就暴起沖上去咬人了。
齊靜修彎曲手指敲了敲桌子提醒,“既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賀二爺就簽了那和離書吧,大家好聚好散。”
“齊靜修!”賀霖轉頭瞪著他,惱怒道:“這是我家的事,你一個外人整日摻和什么?”
江琦立即維護道:“他不是外人,是我找來的見證人!”說完他又拿出和離書,仍在賀霖面前,冷冷道:“賀二爺簽了吧,再拖下去也改變不了什么。”
“不簽!”賀霖別過頭不看那張和離書,咬著牙從牙縫中吐出一句話,“要想和離,讓江氏親自來和我說。”
齊靜修“嘖嘖”兩聲,笑得很是欠揍的對江琦調侃道:“看看,被我說中了吧,人家肯定不會那么輕易答應你的,偏你天真的覺得伯府是個有……”
偏你天真的覺得伯府是個有規矩講道理的地方!
他的話沒有說完整,不過從他的神情中也能猜出后面的肯定不是好話。
賀延章輕咳一聲打斷了三人的紛爭,態度相當溫和的道:“和離是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賢侄還是讓尊父江大人和江氏親自來說的好。”
他的話音剛落,就見賀雪和賀霈出現在門口,見著屋中場景只是停頓了一下,便昂首挺胸的走了進來。
賀延章皺眉問道:“你們倆個來做什么?快出去,這沒你們的事。”
兄妹二人都怕賀延章,但為了杜姨娘也不能這么輕易的出去。
賀雪看了看賀霈,見他沒有開口的意思,就硬著頭皮說道:“父親,江氏管家這半年來,苛待下人、斤斤計較,設計趕走了好幾個在府里伺候多年的老人,讓下人們人人恐慌都無心做事了。江氏想走,父親讓她走就是,苦留不住還要被他們那等小戶人家笑話。”
賀霈附和道:“三妹說的對。”
“胡說什么!”賀延章看了江琦一眼,又對著賀雪喝道:“你二嫂聰敏睿智,把家管得井井有條,對你們姐妹侄女也多有關照,你不感激就算了,胡說什么!”
賀雪梗著脖子道:“江氏偏心,就想拿捏住璟哥兒和大姐兒兩個小的,把他們兩個教成了只知道讀書的呆子!”
江琦怎么能容易有人當著他的面說江婉清的壞話,當即就出聲道:“貴府果真好教養,張口閉口的提名帶姓,禮儀規矩都喂狗了嗎?”
賀雪看不起江婉清,當然也看不起江琦,眼睛一瞪就罵道:“你算什么東西,你有什么資格說我!”
“你又算什么東西?”齊靜修看不得別人欺負江琦,立馬一拍桌子,對著賀延章冷笑道:“伯府當真好規矩,小侄今日可算是見識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