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婉清和賀霖到了梅香院,兩人進了屋就看到賀雪和杜姨娘也在。
江婉清側頭對賀霖說道:“你是男子,在外面等著。”
他對齊瑛宜來說算是外男,外男是不能進女子閨房的!
賀霖想起之前自己進齊瑛宜的房間陪她一晚上的事情,瞬間臉上就有了一抹尷尬,他摸了摸鼻尖,直接退出了堂屋,去院子里等著了。
屋里,江婉清很是熱絡又溫柔的問:“哪里不舒服,只說犯病,齊姑娘到底有什么病,來京城養了這一兩個月也沒養好?”
“只是風寒,不過是我身子虛,一直好不了。”齊瑛宜掙扎著要站起來,可剛有一點動作,就又咳了起來。
她聽到江婉清和賀霖的對話,見江婉清進來后還忍不住的朝她身后看了看,確定賀霖沒有進來后,眼神瞬間就暗淡了下來。
江婉清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卻裝作沒看到的樣子,抬手壓了一下她的肩膀,“別動,你歪著吧!我看齊姑娘的身子也是不太好,我讓廚房每天給你做些補品,你好好的吃,保準一兩個月就能給你補回來。”
賀雪在旁撇嘴道:“二嫂早就該安排了,我今天過來,齊姐姐的飯菜可有些簡陋,明知道她生病了還做蒸魚,齊姐姐能吃嗎?”
“三妹妹既然看到了,怎么不去廚房另給齊姑娘拿份別的菜?或者當時就派人來和我說也行,也不至于讓齊姑娘只能看著不能吃。”江婉清依舊溫婉,微笑著提醒:“下次三妹妹可不要坐視不理了。”
江婉清這一番話,若是心思重的必定多想。而齊瑛宜就是個心思重的,當即就看了賀雪一眼。
不過她也明白,自己是杜姨娘叫來壓制江婉清的,她們母子二人對自己也沒幾分真心。
“誰坐視不理了?”賀雪叫道。
杜姨娘沒好氣的瞪了賀雪一眼,說又說不過,每次還要強出頭,被江婉清反諷一頓,這也就罷了,關鍵是還不長記性,次次都要惹她!
齊瑛宜見賀雪落了下風,杜姨娘又生氣,忙出聲圓場,“府里的飯菜已經很好了,是我胃口不好吃不下。”
“這都不是大事,咱們府的廚房也有人會做些藥膳,到時候問了大夫,給你做些開胃的藥膳吃就行。”江婉清很是熱情的說道。
賀霖在院子里聽到屋里幾人的對話,對于賀雪的故意找茬也很不爽,不知道她為什么整天都要針對江婉清,真真是腦子進水了,難道她就沒想過她以后的婚事還要江婉清操持嗎?
難道她要靠她那上不得臺面的姨娘嗎?
還沒看清楚賀霈的婚事已經被他們這位姨娘搞砸了嗎?
自小賀霖對杜姨娘所出的這三位孩子都沒好臉色,他們三個從來也不敢往賀霖跟前湊,所以賀雪就把對賀霖的怨念都投射到了江婉清身上,加上江婉清一來就奪了杜姨娘的管家權,這才每次都要針對江婉清。
不過江婉清也不是忍氣吞聲的性子,每次都要反擊回去。
屋中賀雪被杜姨娘攔住了,而且她自己也知道說不過江婉清,也就暫時老實了。
齊瑛宜見狀,只得打起精神來和江婉清說話,以免場面冷下來。
“多謝二奶奶的安排,安排的很周到。”
江婉清很是謙虛的道:“自打成婚以來,府里也沒接待過別的客人,我若是有那些地方遺漏的,齊姑娘一定要提出來,可不能不說委屈著自己。”
“沒有遺漏的。”齊瑛宜喘息了一下,嗓音有些疲累的道:“二奶奶安排的處處妥帖。”
經過昨天的在宣明院的你來我往,齊瑛宜也看出江婉清是個精明圓滑、牙尖嘴利的人,因此今天就不太肯說話,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被捉到了把柄,尤其事賀霖還在院子里聽著。
江婉清又客氣了幾句,就有婆子帶著紀大夫過來了。
林昭請了東昌伯府慣常請的大夫,姓紀,四十多歲,醫術很不錯,也經常出入官宦之家,東昌伯府他也來過很多次。
江婉清請杜姨娘和賀雪到屏風后面避開,又讓畫雨伺候這齊瑛宜躺下,放下帷帳掩好,這才請了紀大夫進屋。
紀大夫來過好幾次,大致也清楚府里有哪幾位主子,當然東昌伯府的名聲也很大,只憑街頭巷尾的閑話也能知道個大概。
梅春院不大,一明兩暗的三間正房,東側有一間廂房,中間就是小小的院落。
他進了院子,一眼看到賀霖站在當中,忙躬身行了一禮,賀霖沒說別的,只是客氣的請他先進屋看診。
又進正屋,快速的抬眼一掃屋中的布置,新卻簡陋,紀大夫肯定,這不是府中姑娘的閨房。
能住進一所院子的正屋,大小也是位主子,那應該就是位姨娘了。
江婉清雖是年輕婦人,本也該避開的,但她是當家主母,今日看病的又是府上的女客,她就只能留下來張羅了。
紀大夫之前是沒見過江婉清的,但從她的衣著氣度也能猜出她的身份,因此一看到江婉清站在床邊,他立馬就拱手行了一禮。
江婉清道:“您老無需多禮,還請大夫先診一診脈。”
紀大夫欠了欠身,就坐在床前安置的圓凳上,他剛坐下就從帳子里伸出了一只羸弱蒼白的手腕子。
閉眼細細診了一回脈,心中又了數,便起身同江婉清點了點頭。
不對著病人說病癥,這也是大戶人家的規矩,江婉清便請了大夫去東廂房說話,順便叫上了賀霖。
紀大夫道:“這位姨娘的病癥是外感內滯,本是個小傷寒,不過姑娘的氣血弱,之前又不曾好生治療,耽誤的嚴重了些,不過也不算很重,吃上十來副藥疏散疏散,保準就好了。”
賀霖聽說不嚴重,瞬間就輕松了些,倒是江婉清疑惑的問:“您說之前不曾好生治療?”
“依脈象看,這位姨娘的病拖了有段時間了,該是那藥不太對癥。”紀大夫斟酌的說道。
其實他更想說之前看病的是庸醫,下得藥效太小,好好的一個小傷寒拖嚴重了。
江婉清笑道:“您老厲害,竟連這些都診出來,這病可不就是拖了好長時間了。”
她說著掃了賀霖一眼,見賀霖臉上不太好看,也就不繼續說了,只是對顧嬤嬤使了個眼色。
請了紀大夫寫方子,正好榮華媳婦帶了善做藥膳的廚娘過來了,便讓她們問清楚適宜齊瑛宜調理的飯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