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家老太爺任國子監祭酒十多年,其在文壇地位甚高,座下學生多不勝數,更有不少三品以上的大員。
但謝家很是低調,這些年謝氏一族的子弟都以讀書做學問為重,官職最高的也只是正四品的翰林院侍講學士。
江婉清看著徐氏那虛假的笑臉,猜著這該是父親江謙的主意。
父親在京這幾年,一直想著往上爬,可他一沒座師提攜,二沒親朋好友幫襯,哪里是想爬就能爬上去的。
眼看著伯府指望不上,便打起了別的主意。
若帶著妹妹們去赴宴時父親的主意,那她就沒法用父親的清正名聲做借口推辭了。
只是她也真心不想帶著江婉如去,江婉如刁蠻任性,狂妄自大實在讓人喜歡不來。
不過,以江家的地位,江婉如若想嫁入高門并不是易事,起碼以徐氏的人際交往是做不到的。
她頓了頓,這才緩緩道:“那母親給謝老夫人準備壽禮了嗎?雖說二妹妹跟著我,可若是謝老夫人問起來,也不好空著手什么都不帶吧?”
徐氏卻不當一回事,“她們未出閣的小姑娘,隨便準備一色針線就行,這也不算什么難事。”
“母親可不能大意了。”江婉清正色道:“正經閨閣女子該以針線女工為主,而這樣的場合正是展示姑娘們手藝的時候,母親若想讓二妹妹博得那些夫人們的喜歡,還需拿出幾色精致的針線才行。”
可江婉如性子浮躁,最不喜做針線,繡工也一般,平日最多做個荷包香袋就煩的不行。
徐氏笑道:“那好說,我找人去外面買幾件,或找個繡娘替你二妹妹繡兩件就行。”
江婉如也不以為意,“那日肯定人不少,謝老夫人怎么會在意我拿了什么。”
“是啊,沒準謝老夫人也不會問起呢!”江婉清淡然笑道:“那二妹妹就準備好,到那日我來接二妹妹。”說完她就起身,“母親還有別的事情嗎?若是沒有我就先回了。”
徐氏忙道:“你二妹妹去參加壽宴,總不能穿的寒酸了,你……”
“按著往年,這個時候家里應該新做了秋裝,二妹妹的衣裳一向都做的好,穿著去參加壽宴也并無不妥。”
江婉如先不愿意了,“謝家那樣的人家,我穿的太寒酸了也給大姐姐丟臉不是?”
“那就讓母親另給你做幾套新衣服。”江婉清已經猜到了徐氏下面要說的話,冷淡著一張臉道:“二妹妹是母親的掌上明珠,肯定不會讓二妹妹穿的寒酸丟人的。”
徐氏步步緊逼,“只剩這幾日怎么來的及?我回頭先讓你妹妹去你的成衣店選兩件衣裳回來。”
真是連裝都不裝了,直接去拿!
江婉清緩緩嘆了一口氣,嘴角輕揚,“好,母親讓二妹妹去選吧,選好了讓掌柜的親自送來。”
她出嫁時,家中沒給置辦什么嫁妝,除了她生母的東西就是舅舅顧豐送來的,如今倒有臉來要她的東西了?
好,既然你們不要臉,那大家都別要了。只要你們敢去,我就敢把賬單扔到父親面前。
鐘康是外祖家的掌柜,依著江謙愛面子愛名聲的性子,事情鬧到了家門口,他肯定不會不給結賬的。
徐氏沒想那么多,只知道自己的目的達成了,痛痛快快的打發江婉清走了。
江婉清氣惱,她當然也不愿讓徐氏好過,臨出門隨口道:“二妹妹平日甚少出門,一些禮儀規矩恐怕不太了解,就讓馬媽媽留下教導教導二妹妹,怎么說馬媽媽在伯府也跟著學了一兩個月的規矩。”
“大姐姐,你看不起誰呢,一個粗使婆子敢來教我規矩?”江婉如跳起來叫道。
江婉清不理她,徑直去了門口,“馬媽媽留下,太太說讓你教教二姑娘規矩。”
說完她上車就走了,留下馬婆子手足無措的站在原地。她剛回伯府沒幾日,期間就給太太傳了一回信,怎么就又被趕回來了。
馬婆子看著揚長而去的馬車,不免有點后悔給太太傳信了。
在伯府吃的好,除去月銀還時不時能拿到賞錢,可回到江家,太太不給她發月銀,賞錢更是見不到的,吃的飯菜還差,三五天見不到一塊肉。
可她后悔也沒用,自己確確實實被扔下了,就算自己走回伯府,沒有二奶奶的松口,自己也進不去門。
江婉清出了江家就去了成衣店,把徐氏和江婉如的要來選衣服的事情講了,又道:“不必客氣,該多少銀錢就算多少銀錢,她們要是不付錢,就勞煩掌柜跑一趟,在門口攔住我父親,當街給他要錢。”
鐘康多少知道些江家的事情,聞言猶豫了一下就答應了下來。
他做得是江婉清的掌柜,承得是顧家的人情,與江家其他人有何關系?既然東家吩咐,他照做就是。
江婉清交代完,隨手翻看了下賬本,見這兩日的生意好了些,心里總算舒服了些。
果然,她走之后沒一會兒,徐氏和江婉如就來店里挑選衣服來了。
鋪子里的衣料都是上等的,衣裳款式又新穎,看得江婉如愛不釋手,一口氣選了五件,就連徐氏也選了三件,要不是鐘康借口說沒有新的了,只怕兩人要選十來件。
不出江婉清所料,徐氏就沒打算付錢,看著鐘康遞過來的條子,極其傲慢的道:“自家女兒開的鋪子,我選兩件衣服怎么了,就算是她人在這,也不會朝我要錢的。”
“就是,別說選這么兩件衣服,就是我母親都拿走,她也不敢說什么!”江婉如高聲道。
若不是鋪子里其他人側目看著她們兩個,只怕她們還要在鋪子里耀武揚威一番。
說完兩人趾高氣揚的走了,留下鐘康暗暗嘆息,這鋪子開業十來日,沒掙幾兩錢,這又被拿走了八套衣服,若是江家老爺也不付賬,那這個月定是虧損的。
沒有親娘的孩子就是不容易,但凡心疼孩子,不說幫著拉幾單生意,但肯定不會這樣肆無忌憚的白拿。
鐘康最后只得按著江婉清的吩咐,在江家門口攔住了江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