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霖不知在寫畫什么,反正書桌上已經攤了好幾張的紙,聽到汪泉的話,他抬起頭活動了下脖子,微微蹙眉道:“讓她走!”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卻清晰明了的落在了映秋的耳中。
她忙邁著小碎步上了臺階,不顧汪泉的阻攔,扶著門框凄然道:“二爺,你忘了咱們曾經的時光了嗎?當時你說喜歡看我彈琴的,今天我再給你彈好不好?”
汪泉頓時奇怪的看了映秋一眼,看彈琴?琴聲不是用來聽的嗎?
屋中賀霖更是滿頭黑線,當初他這樣說只是為了敷衍她,給她找些事做,別總是想黏著他。
門口的映秋猶自沉浸在回憶里,她嬌弱的身子倚在門框上,眼眶含淚,語調纏綿,“二爺,你都把我接進府了,為什么對我這么冷淡,早知如此,我不如就在樓里待著,也能讓你多憐惜憐惜,也能多見你幾次。”
汪泉安撫著胳膊上的雞皮疙瘩,撇著嘴慢慢退了下去。
賀霖放下了筆,起身走至門前,一眼就看到了她那輕薄遮不住體型衣裙。她扶著門框,輕逸的衣袖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在昏黃的燈光下越發雪白晶瑩。
映秋是知道怎么展示自己的魅力的,她一看賀霖那發直的眼神,瞬間就來了自信。
素手提起衣裙,她挺起胸脯露出頸下一大片白膩肌膚,細腰被勒的不盈一握,她提腳邁過門檻,輕移的衣裙隨著她的動作,又露出了一截秀美的小腿。
她嬌嬌柔柔的走至賀霖跟前,纖纖細手慢慢撫上他的胸口,媚眼如絲,“二爺…讓我再彈一曲給你聽吧!”
賀霖猛然回神,忙后退兩步拉開距離,皺著眉訓斥道:“你這什么樣子?妖妖喬喬的不成體統!”
映秋眼眶汪汪,繼而一眨眼,一滴滴如珍珠般的淚珠就落了下來,“二爺,你怎么就這般狠心,把我接來,卻又對我避之如虎。”
這一刻,她真的有些死心了,自己都這樣了,他看到的不是自己的嬌媚動人,而是成何體統!
成何體統?娶妻納妾怎么就成何體統了?
那每日在地里刨食的糙漢,多收兩石糧食還想納個小的!
他當初明明是迷戀自己的,整晚整晚看著自己,怎么納進府了倒不稀罕了?難道真的是妾不如偷?
賀霖眉頭緊皺著,又后退一步道:“你回去吧,若是你不想在伯府待著,我可以送你走。”
映秋悲戚苦澀一笑,“走,我能走去哪里?我是自小被賣進樓里的。”
賀霖默然,“那你就老實些,我不會虧待你的。”
“不會虧待?但是也不寵愛?”映秋任由淚水劃過臉頰,滿是委屈道:“若是二爺喜歡樓里的我,那就把我放回樓里,我在樓里等你。”
“你想回去?”賀霖疑惑問道。
映秋心頭一顫,她只是隨口一說了,怎么會有人愿意回那骯臟不見天日的地方。
可看著賀霖嚴肅的臉,她也不敢立時矢口否認,只硬著嘴道:“只要二爺還如以前天天去看我,我愿意為了二爺回去。”
賀霖輕笑一聲,“怎么就是為了我?剛剛不是你自己提出來的?”
沒有剛剛猛然的沖擊,賀霖已經從她的容貌中回過神來,思緒也清明了,他悠閑的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淡淡道:“我不管你想去哪里,你想走就走,我不攔著,也不要你的贖身銀子,你若是想留下,就老老實實待著邀月閣,再有下一次,我可就不客氣了。”
映秋不明白,剛剛賀霖還被自己的美貌迷住了,怎么一瞬間又這般冷酷起來了?
是自己的魅力不夠?
可在這伯府里,還能有誰比她更貌美?身段更好?
若是自己這樣的都迷不住他,那江婉清憑什么把人栓在盈香院?難道就因為她正妻的身份嗎?
映秋著實不服氣,戚戚然的問道“二爺,我到底哪里不如二奶奶,你以前明明對我也有情意的。”
賀霖眉梢微挑,嘲諷一笑道:“你和你們二奶奶沒得比。”
他喜歡她,也許是一見鐘情,也許是報答恩情,也許是日久生情,不管是什么,他這輩子只會有她一人。
映秋又不甘心,“是二奶奶善妒?她一個正妻怎能容不下妾室?”
賀霖的面色驟然冷肅,他定定的看著映秋,警告道:“不要讓我再聽到這樣的話!”
見映秋嚇得閉上了嘴,他又森然道:“走,在我發火前。”
他的神情嚴肅很有威懾,嚇得映秋也不敢糾纏了,只好滿臉羞惱的轉身走了。
門外的寒香全程聽完了兩人的對話,心有戚戚焉的抱著琴跟著映秋回了邀月閣。
當晚,邀月閣里噼里啪啦響了好半天,引得畫眉和琴心跑過去看熱鬧,可惜邀月閣大門緊閉,她們也闖不進去。
第二日,映秋打扮一新去賀霖書房的事情卻熱熱鬧鬧的傳了出來。
江婉清聽到這話的時候,賀霖剛出門去上值,她淡淡一笑,“你們二爺還真夠無情的,美艷嬌妾在旁,竟還能坐懷不亂。”
畫雨已經聽過不少她這樣調侃的話了,也不甚在意的回應道:“哎,我的二奶奶,婢子怎么聽著您還覺得有點可惜?”
江婉清瞥她一眼,“別亂說,我可沒有。”
這話要讓賀霖聽到了,他又要生氣了,不僅要和自己講一堆道理,最后還要懲罰人。
劃不來劃不來!
顧嬤嬤在一旁笑道:“聽說秋姨娘屋里的東西砸了不少,今天肯定會去庫房重新領,二奶奶打算怎么處理?”
“故意為之,當然不能慣著。”
要不然以后誰生氣了就砸東西,府里有多少錢都不夠砸的。
畫雨道:“二奶奶不做些什么?這次您不管,下次她們幾個肯定有樣學樣。”
“那你說我做什么?”江婉清看著鏡中的自己,不過才成親三四個月,她的面容倒比以前成熟了好些。
畫雨想了想,“反正就是不能這么簡單就過去,否則她們都去二爺書房擺弄風姿,二爺能忍得住?”
顧嬤嬤輕拍畫雨的肩頭,“小姑娘家家的,什么話都說。”
畫雨作為丫鬟,替主子著想也沒什么,不過她畢竟沒出閣,這樣的話能不說就不說。
江婉清笑道:“那你去挑兩匹料子,讓秋姨娘給我和你們二爺一人做兩身衣服,什么時候做完了什么時候再出門。”
這就是把她禁足了,也是給其他人一個警告,她這個正室不容許她們去爭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