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話,第二日賀霖在床上賴了一會兒才起身,邊穿衣服邊抱怨,“為什么每旬才休一日?”
他不愛早起,又懶怠了這許多年,可自從有了官職,每日就必須早起。
江婉清親自給他系上腰帶,“你一個月才上一次大朝,天天上朝的官員寅時就要出門,那怎么說?”
賀霖小小嚎叫一聲,拱手哀求:“娘子,可憐可憐我吧,我就做個六七品的小官如何?你夫君我真的起不了那么早。”
江婉清瞪他一眼,“整日胡說,那官是你想做幾品就做幾品的?”
“娘子不督促我上進,我就能偷個懶混幾年。”
“那我還是督促你吧,不為我,你為了家族也不能整天庸庸碌碌。”
賀霖朝著她粉嫩瑩潤的臉頰輕輕捏了一下,“是,娘子說的對,我這就當值去。”
叫上賀璟天、賀玥瑤一同吃了早飯,賀霖去上值,江婉清去議事廳,賀璟天讀書,唯有賀玥瑤無所事事。
她保住江婉清的大腿,仰著小腦袋眼巴巴的問:“嬸嬸,你何時幫我請個先生,我也想讀書。”
“瑤瑤這么想讀書?”
“是,昨日表姐她們聯詩,我一句都聽不懂。”
江婉清了然一笑,“好,嬸嬸盡快幫你請先生,可女先生不好請,瑤瑤得耐心等等。”
“好,嬸嬸別忘了就行。”
她很容易被滿足,聽到江婉清的承諾后就高興的笑瞇了眼。
江婉清摸摸她頭上的小發髻,“知道了,等嬸嬸處理完事情,先教你好不好?”
“好,嬸嬸快去吧,我等著你。” 賀玥瑤認真的點頭,稚嫩的嗓音卻滿是堅定。
因著宴會前把能提早準備的都準備好了,今日倒沒什么特殊的事情,除了廚房需要采買食材外,另安排賀昌嫂子把待客用的幾處院閣都收拾出來,東西該收的收,該入庫的入庫。
之間搭的戲臺也要拆了,江婉清猛然想起被關在園子工具間的王婆子, “哎呀,嫂子怎么沒提醒我一下。”
這可好,把人關了一天兩夜,也不知怎么樣了。
“有沒有安排人給她送飯?快去看看人怎么樣了?”江婉清連聲指派人去了。
賀昌嫂子昨日也忙,她也忘了被關的王婆子,很是不安的請罪,“奴婢也忘了,還請二奶奶責罰。”
“算了,先看看人怎么樣了?”
不一會兒,魏媽媽就帶著王婆子過來了,江婉清細細一看,臉色模樣還行,就是狀態有些萎靡沒精神。
王婆子被帶進屋,一下子就跪趴在地,連連磕頭求饒,“二奶奶饒命,二奶奶饒命,都是紅霜那小蹄子指使老婆子干的,她給了我五兩銀子,我好好放家里沒動,二奶奶盡管派人去拿。”
江婉清擺手,“顧嬤嬤去請紅霜姑娘過來,賀昌嫂子去拿銀子。”
賀昌嫂子按著石婆子的話,卻沒有搜查出來,找了王婆子的男人王三,一逼問原來是被王三拿去買了酒菜,現今只剩三兩了。
賀昌嫂子回來如此一說,氣得王婆子捶胸頓地的罵了起來,“老娘為了那點錢被關了兩天,你個天殺的還有心去吃酒!”
她那咬牙切齒的模樣,若是王三在這,只怕她都要上前撕咬起來了。
畫雨呵斥一聲,“行了,想罵回家罵去!”
王婆子立即噤了聲,低著頭拿眼不停的偷瞄江婉清,又被畫雨敲打一句:“老實些,一會兒問你什么就如實回什么!”
“是是。”
話音剛落,杜姨娘氣勢洶洶的就進了議事廳。
“二奶奶找紅霜做什么?你手下有的是管事丫頭,怎么,還不夠你用的?”
以前在江家不過一個丫鬟伺候,來伯府倒是講起排場來了。
江婉清起身,“怎么還驚動姨娘了?我不過是叫紅霜姑娘來問幾句話,也省得有人往姑娘身上潑臟水,再玷污了姨娘的名聲。”
杜姨娘是長輩,又是妾室,她不能坐在江婉清的上座,又不甘坐在她下手,只好如之前那般站在屋中。
她居高臨下的掃視一圈,最后落在跪趴在地上的王婆子身上,冷聲道:“人我帶來了,要問什么二奶奶問吧,我倒要看看誰要往我們身上潑臟水。”
王婆子被她嚇得一哆嗦,忍不住把頭往下埋了埋,吭哧著一句話不敢說。
江婉清只是淡淡一笑,看著紅霜的臉驚奇問道:“紅霜姑娘的臉怎么了,我怎么看著像是被誰給打了?”
紅霜下意識的偏頭避了避,可議事廳四周都站滿了人,她避得開江婉清的視線,卻避不開另一邊人的視線。
她抬手捂住臉頰,聲音發澀,“昨晚天黑沒點燈,不小心摔到了。”
“那以后可得小心點,摔到別的地方還好,摔到臉上太明顯,不知情況的人還以為姑娘被杜姨娘扇巴掌了呢,這要傳出去,豈不帶累了杜姨娘的名聲?”
江婉清目光灼灼的看向杜姨娘,“杜姨娘你說對不對,咱們這樣的人家寧可丟了里子,也得保住名聲,要不然以后怎么和那些夫人奶奶們交往?”
杜姨娘眉梢挑動,諷刺道:“可見二奶奶是尊貴的,辦場宴會就結識了不少夫人奶奶們,只是二奶奶多慮了,像我這樣的身份哪有臉面和別家的夫人奶奶們來往。”
“姨娘狹隘了,就算姨娘輕易不能出現在人前,那也得替三爺、三姑娘多想想,他們可都到了說親的年紀。”
杜姨娘心下一動,原來目的在這呢,不過這江氏倒是想多了。
她嘴角微翹,得意的沖江婉清笑道:“二奶奶多心了,霈兒、雪兒的婚事自有伯爺出面,不勞二奶奶操心。”
“那是,父母之命嘛,肯定是伯爺操心,只是有些名聲若是傳出去了,伯爺只怕也攔不住!”
江婉清笑意盈盈,對紅霜問道:“紅霜姑娘,王婆子說你買五兩銀子收買她,讓她破壞戲臺后面的棚子?”
紅霜矢口否認,“二奶奶明鑒,婢子沒有,婢子好端端的收買她做什么。”
王婆子懼怕杜姨娘,懼怕江婉清,可她不怎么怕紅霜,聽完紅霜的話當即就反擊,“你給我五兩銀子讓我把棚子砍了,還說事成之后再給我五兩!”
紅霜反問:“你有證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