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駛出別墅區沒多久,王楓手機響了,是錢中興打來的電話:“喂,錢書記,你好……哎呀,下午不去了,中午剛喝完,頭這還蒙蒙的呢?!?/p>
手機那頭的錢中興,笑了笑道:“明天沒事了吧?我帶你去一個好玩的地方,放松放松?!?/p>
王楓回應說:“好,明天我去?!?/p>
回到家就睡了,一直到了傍晚才醒來,發現五六個未接電話,有泗河鎮黨委書記的,有劉大年的、還有方曉東的等等。
“醒了?快喝點水吧?”看著電視的張琳見王楓睡眼惺忪的起來了,繼而關了電視好奇的問道:“怎么樣?她爸媽什么態度?”
王楓拿起桌上的香蕉,剝了一根說:“沒什么態度,就是吃了一頓飯,聊聊天。”
“只是聊天,沒說你和玲玲的事?”
張琳有點不相信的問。
“沒有啊,哎呀,媽,有些事不能急于求成,你想的和別人想的不一樣。”
王楓淡淡地一笑說。
“也許是玲玲她爸媽第一次見你,沒好意思提,玲玲喜歡你,這事是真的吧?要我說,你可別辜負了玲玲女孩一片心意。”
張琳嘮叨著。
王楓吃著香蕉沒有接話,不過這次馮家之行,讓他對馮家有了重新認識,馮家父母都是品德高尚,善良之人,那馮玲玲在這樣的家庭氛圍熏陶之下,應該是一個性格不錯的女孩。
不一會兒,王楓的手機又響了,屏幕上跳動著“方曉東”三個字。他劃開接聽,聽筒里傳來對方爽朗的笑:“王大書記,晚上沒什么安排吧,咱哥倆聚聚?”
“中午剛喝完,頭還蒙蒙的呢,不能喝了。”王楓靠在沙發上,指尖捏著香蕉皮,語氣里帶著點慵懶的推脫。
“別啊,咱哥倆好久也沒見了,趁著五一放假,坐在一起沒事聊聊天?!?/p>
方曉東不依不饒,又說:“酒店都訂好了,就在縣里的‘聚福樓’,五點半我派人去接你。”
“好吧?!?/p>
王楓拗不過他,只好應了他的邀請。
張琳在一旁收拾著果盤,隨口問:“曉東???那孩子打小就調皮搗蛋的,沒少氣他爸,沒想到這孩子還開了公司,一年最少幾十萬的收入?!?/p>
“嗯,可不是嘛,他從小就愛折騰,不服輸?!蓖鯒髌鹕頁Q衣服,鏡子里映出自已略帶疲憊的臉,想起上午在馮家的拘謹,淡淡的笑了。
王楓來到包間微微一愕,沒想到方曉梅也在。
“小楓,快,快進來坐?!?/p>
方曉東看著他,站了起來熱情的招呼著。
她穿了件米白色的針織衫,頭發松松地挽在腦后,露出光潔的額頭,比上次見面時清瘦了些,卻更顯溫婉。
四目相對的瞬間,空氣仿佛凝滯了半秒。方曉梅先笑了笑,聲音輕柔:“王楓,好久不見?!?/p>
“好久不見。”王楓點頭回應,心里竟出奇地平靜。
半年前那次在宋建軍家的尷尬還歷歷在目,可此刻再見,那些翻涌的情緒像是被時光磨平了棱角,只剩下淡淡地疏離。
席間,大家聊著近況,說到工作時,方曉梅看著王楓輕聲道:“聽說你在石榴縣做得不錯,上次省報還報道了你們的環境治理項目。”
“瞎忙唄,呵呵。”王楓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問道!“你們辦公廳挺忙的吧?”
“嗯,可不是,幾乎每天都有寫不完的文件資料,有時還得加班。”
方曉梅抿了口果汁,目光落在他臉上,帶著點探究,淺淺一笑說:“看著比以前沉穩多了,倒真有個書記的樣子了?!?/p>
王楓笑了笑,沒接話。他能感覺到她的目光藏著點說不清的意味,深長而雋永,像投入湖面的石子,雖只泛起輕波,卻能蕩到心底。
三個人都是一個村的,可以說是從小玩到大,說起往事時帶著恰到好處的懷念。今天他再見到方曉梅,那份曾經讓他輾轉難眠的情愫,竟然淡了許多。
酒過三巡,方曉東端著酒杯坐到王楓身邊,臉上帶著點酒意的熱絡:“老弟,跟你說個事。我那工程隊最近接不到活,你看石榴縣那邊要是有修路、建廠房的項目,能不能給兄弟留口飯吃?”
王楓放下筷子,看著他笑了笑說:“二哥,不要著急,工程項目肯定少不了,不過工程上的事得按規矩來,公開招標,誰有資質誰上。”
“呵呵,我知道規矩?!狈綍詵|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說:“我的意思是有工程項目招標的時候,你稍微提點一句,你二哥我就能多些機會不是。你看,這幾年生意不好做,公司上百號人等著吃飯呢。”
王楓皺了皺眉,還沒開口,就聽見方曉梅在一旁輕聲道:“二哥,王楓有他的難處,公家的事哪能徇私情?!?/p>
方曉東笑了笑看了看妹妹,說:“你懂什么,別插話?!?/p>
王楓看著他期待的眼神,又瞥了眼方曉梅,見她正低頭攪著杯子里的果汁,眉頭微蹙,顯然也覺得不妥。
他沉吟片刻,道:“招標信息我會讓辦公室同步給你,只要你們資質夠、報價合理,你公司絕對優先錄用。你要是想走捷徑,老弟我可幫不了你?!?/p>
方曉東攬過他的肩膀拍了拍,微笑著說:“有你這句話就成,來,干杯……”
散席時,方曉梅看著方曉東說:“二哥,你不用送王楓了,讓他坐我的車回去。”
方曉東點了點頭,攬過王楓笑著說:“老弟,你心里可記著我的事。”
車子緩緩地駛出酒店,來到了川流不息的大街上。
“我哥他做事就是有點急功近利,你別往心里去?!?/p>
方曉梅微微轉過頭說。
“我知道他的性格,沒事?!蓖鯒骺粗窡舻墓馔高^窗戶落在她臉上,柔和得像幅畫,問:“你準備在家待幾天?”
“打算后天下午回去。”
方曉梅淡淡地回應著。
兩個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話題幾乎都是圍繞小時候的趣事,沒聊情感方面的事。
兩個人快到村口時,王楓聲音低沉的問:“建軍對你怎么樣?”
方曉梅緩緩減了車速,頓了頓說:“他倒是對我不錯,很照顧我的感受,只是她媽媽有點事多,言語中我的家庭是農村的?!?/p>
王楓咂巴了一下嘴,說:“反正你們倆單住,少和他媽接觸就好了。也許時間久了,就會慢慢好的。”
“嗯,我也是這么想的。”
方曉梅點了點頭,轉過頭凝視著王楓許久,柔聲道:“別單著了,快找個結婚吧?!?/p>
王楓淡淡地一笑,打趣說:“沒遇到合適的,你幫我介紹一個?”
方曉梅抿嘴一笑,說:“可以啊,說說你的條件……”
到了家門口,王楓下了車和她揮手再見,她微微點頭,直到他關上大門,才聽見她開車離開。
這一刻,王楓突然意識到,有些事,過去了就是過去了,能坦然相對,或許就是最好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