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安頓時干一愣。
昨個都說好了，咋還變卦了？
“小安回來了？”
兩人這邊剛說完。
方德明就躺在東屋炕上喊了聲。
“大哥！你咋又不去了？”
方安鉆進東屋問了句。
陳燕芳讓方瑩瑩看鍋，貼在門邊偷聽沒急著進屋。
“去啥去？擱家慢慢養(yǎng)著得了，不疼不無的，看那玩意干啥？”
方德明板著臉埋怨道。
方安聽得云里霧里。
光憑這兩句也不知道大哥因為啥不去。
但要是直接問，大哥也不可能說。
“那可不行！”
方安突然提高音量。
“昨個都商量好了，你說不去就不去了？那馬車我都借回來了，你趕緊起來收拾收拾。”
“收拾啥？那馬車跟老劉說說看能不能退——”
“嘶，都借回來了還咋退？”
陳燕芳沖進東屋訓(xùn)了句。
“小安今個沒撈魚，也用不著馬車。你不去不白花錢了？”
“那也不去！”
方德明別過頭去壓根不聽。
方安輕輕碰了碰陳燕芳，想問問大嫂是咋回事兒。
昨晚大哥答應(yīng)好好的，不可能突然變得這么快！
然而。
陳燕芳也不知道是咋回事兒。
剛方安走后她就在外屋熱飯。
見倆孩子醒了讓瑩瑩看鍋，她則回到東屋收拾東西。
可她剛把柜子里的棉襖和棉被拿出來。
方德明就突然說不去了。
也不知道是啥原因。
“大哥，你要不去看病，那我以后可不成家了啊？”
方安見大嫂搖了搖頭，坐在炕邊試探著引導(dǎo)。
“嘶，你該成家成家，老盯我看病干啥？”
“之前說好的，你啥前看病我啥前兒成家。你不看那我就不成唄。這回你可說準(zhǔn)了，你要不去我可撈魚去了，馬車不能白借，咋也得掙兩個。不過以后你也別跟我說成家的事兒了。”
“你——！”方德明氣得直楞眼珠子。
“哎呀你行了，啥不去不去的？趕緊起來收拾收拾，去晚了啥前兒能回來？”
陳燕芳接過話題催促道。
曉慧那邊本來就挺急的。
拖一兩天是沒啥事兒，但拖久了可不行。
要是德明不去，小安說啥不成家。
那曉慧早晚得嫁到別人家去！
方德明自然也想到了這些。
但即便如此，他依舊沒答應(yīng)。
“還回來啥回來？啥前兒去今個都回不來！”
“啊？”
方安頓時聽傻了。
那縣里也沒多遠(yuǎn)，有啥回不來的？
陳燕芳聞言也錯愕的看向方德明。
“你啊啥？這病不得住院做手術(shù)？少說得十天半拉月！到時候家里咋整？你和你大嫂還得來回跑？”
方德明冷著臉訓(xùn)了句。
陳燕芳瞳孔一震，猛地看向方安。
要不是德明提起來她差點給忘了。
當(dāng)初小蓉勸德明去縣里前兒，就說過這病得做手術(shù)。
這做手術(shù)從住院檢查到恢復(fù)，可不得十天半拉月？
然而。
方安聽到這話卻欣慰地笑了起來。
怪不得大哥突然說不去了，原來是因為這個。
“大哥，做啥手術(shù)啊？要住院我不得提前跟你說？到前兒拿行李啥的一大堆事兒呢，哪是說去就能去的？”
“你少擱那騙我！現(xiàn)在說不住院，倒地方再把我扔那兒，逼著我住院，我還不知道你？那小蓉都說了去縣里就得做手術(shù)，差點又讓你給糊弄了。”
方德明沒好氣地瞪了眼。
至于方安說的那些話，他半個字都沒信。
“大哥！你看你，我啥前兒騙過你啊？”
“嗯，可沒少騙。竟出那餿主意！到地方就不這樣了！”
方安尷尬地?fù)狭藫项^。
看來這招以后得少用點了。
當(dāng)然，不是因為用久了大哥不信任他。
主要是用的多了，大哥有防備就不好使了……
“嘶，你咋說小安呢？”
方安這邊正嘀咕著。
陳燕芳突然嗔怒地瞪了眼方德明。
“小安哪次不都是為了你好？這病都拖多長時間了？住院也得去！”
“去啥去？我住院，你和小安不得來回跑？”
“總共也沒幾天——”
“啥沒幾天？一去十天半個月的，折騰都折騰完了。”
“那你還老也不去了？”
“慢慢養(yǎng)又不是好不了！”
“你——”
“誒大哥大嫂，你倆先別吵，我話還沒說完呢。”
方安見兩人的聲音越來越高，連忙攔了下來。
“大哥，我沒說讓你住院，咱今個不去醫(yī)院，去看中醫(yī)！”
“中醫(yī)？”
方德明兩口子詫異地看向方安。
方安見兩人發(fā)懵愣了下。
說起來這個年代信息不發(fā)達(dá)。
人們對中醫(yī)和西醫(yī)還沒有明確的區(qū)分，甚至都不知道醫(yī)生還分中醫(yī)和西醫(yī)。
“額，簡單來說就是不住院。喝湯藥針灸就能恢復(fù)。效果是慢了點，但不像做手術(shù)那么遭罪。”
方安思索著解釋。
其實從最開始，他就沒想讓大哥做手術(shù)。
這種病就算做手術(shù)開完刀也不能立刻恢復(fù)，還需要經(jīng)過漫長的康復(fù)訓(xùn)練。
過程中花的錢多還遭罪。
而且做完手術(shù)開過刀，身體傷元氣，想恢復(fù)也比較吃力。
因此，他最開始就想通過湯藥和針灸來治療。
這樣不用那么遭罪，恢復(fù)的效果也不慢。
當(dāng)然了，這可不是他頭腦一熱，臨時做的決定。
前世他找過不少的醫(yī)學(xué)專家，西醫(yī)中醫(yī)都有。
結(jié)合那些專家給出的治療方案，這用湯藥和針灸來治療，是眼下最適合大哥的。
“那針灸不得扎好幾天？”方德明皺著眉頭追問。
“看情況唄，這個得看醫(yī)生咋說，但我估計是擱幾天去一次，總扎對身體也不好。”
方安隨口胡謅。
前世他沒針灸過，也不知道具體是啥樣。
但不這么說，大哥肯定不帶去的。
“要這么說還真不用住院了，那你大嫂拿被子干啥？”
方德明依舊有些懷疑。
“那被子是給你蓋的，去縣里那么遠(yuǎn)，大嫂怕你凍著。你以為收拾行李呢？”
方安淡笑著反問。
陳燕芳頓時一陣無語。
怪不得她拿完被子德明就不張羅去了。
方德明聞言這才放下心來，但還是盯著方安警告了句。
“要不住院還行，你小子可別唬我！”
“我騙你干啥？趕緊收拾吧！人醫(yī)生就上午看病，下午不看，去晚了該趕不上了。”
“就一上午？那是擁護啥？”
陳燕芳詫異地問道。
“人家就這么定的，咱總不能人家關(guān)門了再去。”
方安隨意地笑了笑沒多解釋。
其實大部分中醫(yī)都是上午看病，下午不看。
縣里的那位也是一樣。
前世方安不懂這些，還特意問過一位老中醫(yī)。
老中醫(yī)說上午人體的氣血比較足，把脈看診比較清晰，因此大部分中醫(yī)才選擇了上午看。
但眼下方安也沒急著解釋。
還是抓緊時間早點去，這些話回來再說也不是不行。
“那趕緊起來收拾收拾，別去晚了人家再不看了。”
陳燕芳拉過輪椅催促道。
方德明聽方安說不住院，也不說不去了，挪蹭著上了輪椅。
此時。
外屋鍋里的飯菜也熱好了。
一家人吃過早飯簡單收拾下。
方安回小屋拿上五六半和裝錢的小布袋。
雖說今個天黑前就能回來，路上也碰不到啥。
但帶著點槍總比不帶強！
陳燕芳幫方德明帶上帽子和手套，拿過被子蓋在輪椅上，隨后才裹上黑色的大棉襖，把裝錢的紅布塞進了棉襖內(nèi)側(cè)的口袋。
“大嫂，你穿那新買的唄，省得冷！”
方安出來后勸了句。
“沒事，這挺厚的，不能冷。”
陳燕芳擺了擺手沒答應(yīng)。
今個陪德明看病買東西，指不定要背點啥。
要穿新的弄臟了，這前兒也沒辦法洗。
方安自是看出了大嫂的心思，暗暗嘆了口氣也沒多勸。
說到底還是新衣服比較少。
要是家里新衣服多，大嫂也不可能穿舊的！
總而言之。
賺的還是少！
陳燕芳揣好錢推著方德明出門。
倆孩子自顧自地裹好棉襖帶上手套，跟著方安跑了出去。
“誒小安，那鑰匙是不得給老劉大哥送過去？”
陳燕芳把方德明推出來才想起這回事兒。
早上小安讓老劉大哥幫忙看家，別來前兒再進不了院兒擱外邊凍著。
“不給老劉大哥，老劉大哥今個去南屯，不擱家……”
方安正用力鎖著大門，話也沒說完。
這大門已經(jīng)很久沒鎖了，之前一家人出去撈魚，陳燕芳都是隨手掛了下，鎖頭很少用已經(jīng)開始生銹了。
“不擱家？那老劉大哥沒空，家里咋整啊？”
陳燕芳擔(dān)憂地看向方安，隨后又看了眼下屋。
“小安，你先別鎖。得找個啥東西把下屋掛上。”
“不用，一會兒——”
“小安？幸好來得早，差點沒趕上。”
方安剛要說找了嚴(yán)建山。
但沒等他說完，嚴(yán)建山就帶著嚴(yán)曉慧從西邊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