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話把大家的注意力轉移過去。
“什么味道?”春奈皺起鼻子,前后左右地到處嗅聞,“垃圾、尸臭,還是血腥味?”
“不是。”裴望星肯定道,“是香香的。”
這就奇怪了。
臭味在副本里不稀奇,但香味就有點罕見了。
其他人都沒聞到,一下縮小了搜索范圍。
裴望星做了個噤聲的動作,抽著鼻子繼續在車內尋找,最后打開了中控扶手箱。
“好像是這里!”
只見箱子里除了司機的證件、濕巾手套之類的日常用品,還有一瓶免洗洗手液。
仔細一看,還是花香型的。
時厘一眼就鎖定了這瓶洗手液。
這是車上之前沒有的,但她并不陌生。
她們在公司前臺上傳視頻時見過。
據說是最近流感高發,公司職員陸續中招,公司專門采購的,勤洗手預防病毒傳播。
司機天天在外面奔波,是最容易被感染的群體,公司給司機配備洗手液倒也正常。
時厘從裴望星手里接過查看成分表,看見上面明晃晃的“酒精”二字,安詳地閉上了眼睛。
“果然……”
又是酒精誤事!
鬼手司機是因為酒駕肇事,而遭到了受害者家屬的復仇。從此之后,攜帶任何含酒精的物品上車,都可能導致行程延誤或交通事故。
最近行程太滿,大家竟然給忘記了!
這會兒眾人唯一能慶幸的,好歹不是在打歌行程前出事,還好不是『交通事故』。
四人面無表情地把剩下的大半瓶洗手液用完。
整個車里充斥著合成的甜膩花香味。
“就是這個味道!”裴望星憤憤地搓手。
成員們現在只想盡快離開這條詭異路段。
【亂流路】規則第一條和第二條。
【該路段為居民區小巷,全年保持暢通。行人較多時請減速慢行,注意安全。】
【如導航提示堵塞,可能系導航未及時更新,請及時更新導航系統至最新版本,更新期間切勿隨意改道亂走,等待更新完成。】
這兩條規則都沒被污染,前后可以相互佐證。
這種路段大多被默認為人行道,基本沒有車流,導航不會對著人流量播報擁堵。
而且,第二條規則是唯一一條明確告知了她們該怎么離開的信息。
規則第四條。
【接下來的『電話』很重要,但請注意區分『關心』和『騷擾』。】
規則第七條。
【如果路邊出現▆▆▆▆▆,證明這是正確的路,但切勿長久凝視。】
這兩條規則也暗暗指向離開的線索。
這里的“電話”特意用了符號,時厘懷疑不一定是真的電話,任何一種聯絡信號都有可能。
后者最關鍵的信息被污染,與其糾結死磕,不如優先利用其它完整的規則行動。
裴望星研究了下怎么更新。
需要輸入密碼才能進入系統設置,她輸入了常用的默認密碼【0000】和【1234】都不行。
“不行,這密碼是改過的。”
她不能再試了,下次再錯就得等15分鐘了。
而唯一知道密碼的司機不知所蹤。
時厘思索片刻,拿出手機搖人:“這是公司提供的車,說不定有統一的密碼呢……”
以前是迫于找不到公司的其他部門,很多事情只能自已想辦法。現在整個公司都“活”了過來,蒸蒸日下,沒必要什么都自已扛著。
時厘先聯系經紀人。
打過去電話關機,點開對方的動態,發現他今早已經因為因病情加重被緊急送往醫院了。
嗯……
時厘懷疑一秒真實性。
沒有經紀人對接,她們的處境很不利。
時厘腦筋轉動,很快又想到了另一個人。
她撥通另一個手機號:“歐尼…你在公司嗎?”
時厘心里其實很沒底,她記得對方說過自已是六點下班,現在已經七點過了。
一陣嘈雜的聲音后,電話那頭傳出了前臺倦怠的嗓音:“沒呢……今天加了半個小時的班。我現在地鐵上,應該還有兩站才到家,怎么了?”
時厘聽到了列車到站的提示音。
還沒到家?
時厘眼睛一亮,立馬問道:
“您知道咱們這輛車的系統密碼嗎?”
前臺:“我不太清楚,公司電腦應該能查。”
她每天一堆事夠煩的了,哪里記得住這些。
時厘評估了一番她們和前臺的淺薄“交情”,厚著臉皮很不好意思地說:“啊……我們現在很需要密碼,可以麻煩您回一趟公司嗎?”
?
前臺沉默了。
這在打工人看來,是很冒昧的請求。
前臺和經紀人不同,藝人的收益和她們無關。
沒有加班的義務。
“……你們還沒回公司?”
前臺沒有馬上答應,反而問起了其他。
現在只有她能幫忙,時厘不得不快速說明情況:“事情是這樣……我們好像誤入了亂流街。”
“你們不是去制作中心,怎么會去……”前臺怔愣了一瞬,隨即又像是想通了什么。
“喔,現在是逢魔時刻。”
逢魔時刻?
時厘抓住了這個信息。
她大概聽說過,這是指黎明和黃昏時,黑夜和白晝交替的短暫時段。
傳說陰陽兩界的界限會在這時模糊。
人和鬼可以同時出現。
“啊——!”
車內響起極其慘烈的驚叫。
時厘猛地望過去,副駕駛的裴望星正死死地盯著天窗,慘叫聲是從她口中發出來的。
泡泡主要從街道兩邊飄來,車窗關上后,她就把天窗打開,方便觀察外面的天色變化。
在其他成員聽時厘通電話時,她不經意地抬頭,就看見一顆人頭大小的肥皂泡,一改其他泡泡輕盈飄逸的姿態,從上而下直直地墜落。
她奇怪地盯著泡泡越來越近,就在即將落下時,才發現那根本不是泡泡,而是一個完整的人!
正面朝下垂直砸在天窗上,腦袋如同摔碎的雞蛋流了一地,嘴里還在不斷往外噴血。
她個子高,天窗和她的頭皮僅一線之隔。
這一幕就像是臉貼臉的暴擊,清晰得不像話。
她看到那張摔爛的臉,四分五裂的口腔,牙齒縫里全都是血,還在朝她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