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你看到這張紙條時,4號房間已經被入侵,原有規則中第2,5,6條已失效,請務必遵守新的規則:
1、冰箱里的肉是絕對健康且安全的食物,它們不會傷害你。必要的時候,把它們全部吃下去。
2、4號房間有且僅有4名住戶,第5名住戶不存在。如果你覺得房間里有其他人,忽略它,那是你的錯覺,去吃冰箱里的肉。
3、確保你和同伴沒有長時間分開,如果你們分開過,確保他們和之前沒有任何差別,但不要讓他們知道你在觀察他們。
4、如果你確信其中一個人和往常有細微差別,立刻要求他離開;如果他拒絕離開,帶他吃肉。
5、儲物間真實存在,但它一般情況下不會開放。如果你想要前往儲物間,先吃冰箱里的肉,或者嘗試把自已塞進冰箱里。你最好在早上10:00后去,并且必須在下午4:44前離開。
6、尸體是安全的,它們可以保護你。找到你需要的那具尸體,把它帶出4號房間!】
新的規則被藏在了特派員腹腔深處,陳韶掏出這張紙的時候,它已經被鮮血浸透了,但好在材質特殊,并沒有破碎,展開之后依舊能分辨出上面的字跡。
原本代表危險的“肉”,現在卻變成了人類保命的東西。陳韶懷疑這是因為“肉”來源于4號房間,而越接近4號房間,也就代表著離【不存在的房客】越遠。
第2、3、4條直接說明了入侵怪談的本體就是【不存在的房客】,并且它會替代意識到它存在的人類。解決的方法是借助4號房間只有4名住戶的規則,讓它附身的人類離開,或者用4號房間的規則進一步侵染受害者——但是不能殺死他。
第5條基本算是承認了儲物間本就是4號房間的一部分,但后面的時間段要求有一些奇怪……
必須在特定時間來,說明其他時間會有危險。
難道說,在沒有替代人類的情況下,【不存在的房客】就藏身在儲物間嗎?
陳韶低頭看了一眼時間。
4:37
還有7分鐘。
可以嘗試等一等,說不定能拿到很重要的線索……
最后一條規則的信息量就比較大。
尸體能保護人類,除非這些尸體能跳起來打怪談一頓,不然它們起到的作用大概率是幫助人類隱藏蹤跡,這也是尸體在怪談中一貫的用處。
“你需要的那具尸體”這個描述則比較奇妙。前面的規則寫得都很明確,只有這里含糊其辭,那這里就是最關鍵的那個點。但目前來說,還沒什么線索。
而“帶著它離開4號房間”,是為了讓4號房間恢復正常,還是為了讓受害者能脫離險境呢?
看完規則,陳韶把它往口袋里一塞,就繼續埋頭往尸山最下方鉆,一邊鉆,一邊不停地看手表。
或許那具“需要的尸體”,會有什么與眾不同的特征。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陳韶在4:43時停住了一切動作,放輕了呼吸,讓自已和身邊這群尸體融為一體。
儲物間里靜悄悄的,沒有什么多余的聲音,但陳韶也感覺到了,有什么不一樣的東西正站在尸體外面,站在儲物間里。
那股存在感過于強烈,讓人難以忽視,就好像他突然生出了第六種感官,像眼睛和耳朵一樣,真的“看到”了它的存在。
它在尸體外面,它在尸體里面,它在……每一個縫隙里。
但很快,大概只有一兩分鐘,這種感覺就消失了。
陳韶從尸體堆里爬出來,遺憾地發現儲物間里并沒有什么變化,沒有少一具尸體,也沒有多出來一具。
4號房間,次臥門口走廊。
殷月霞坐在地板上,靠著墻壁嘆氣。
次臥里已經好長一段時間沒什么動靜了,她不知道向遠現在在干什么、有沒有變得正常一點,就只能隔一段時間找借口敲敲門。
“你一整天都沒吃飯,這樣下去會餓死的。”
她沒打算得到什么回復,只抱著試試看的想法,但出乎預料的是,向遠這次回應了。
“噓!”他的聲音顯得鬼鬼祟祟的,“瞎說,我們都不會死的,它看不見我,我很安全……你、你不會做飯,那個梁建輝會嗎?讓他做。反正他也要吃的。”
“做了的話,你會吃嗎?”殷月霞反問。
“……我可以在屋里吃。”向遠喃喃道,“屋里它看不見我,我是安全的……”
“那你有沒有想過,我還在外面,周圍全是光。按照你的說法,我現在會很危險。”殷月霞說,“但我現在一點感覺也沒有,這就是一個普通的屋子,沒什么特別的……向遠,你只是產生幻覺了。”
她不停地催眠自已,說的話自已都要信了。
但是顯然,被嚴重污染的向遠壓根沒辦法相信。殷月霞聽到屋里傳來一陣細微的摩擦聲,向遠的聲音隔著一層門板響起:“那不是幻覺……他們在騙你……外面真的很危險,你聽我一次,月霞,你快躲起來,不要被它發現……”
殷月霞隱隱感覺到哪里不太對勁。
“我們能躲多久?一天?兩天?一星期?我們是人,不吃東西不喝水就會死的……”她緩緩撐著墻壁站直身體,腳步輕緩地往后退,離那扇門越來越遠,“我知道你很害怕,但是我們不能只會逃避……”
“它會殺了我的。”
門板后,只剩向遠一遍遍的呢喃。
“它會殺了我的。”
“它會殺了我的。”
“它會殺了我的……”
它?
所有人都知道不能承認“它”的存在,要把這一切都當成幻覺。向遠也只有最開始發瘋的時候提到過“它”這個字,后來都只是含糊地說一些害怕的瘋話……
現在他為什么一直在說“它”?
不要說人瘋了什么都會做,他就是因為恐懼“它”的存在而瘋的,怎么可能會提這個字!
黑暗一點也不安全!
殷月霞后退著,脊背撞到另一間次臥的門板。她動了動喉嚨,無力地捂住嘴。
屋子里那個訴說著恐懼的,不是向遠……
【如果您發現了多出來的住戶,立刻讓他離開,或者嘗試殺死他。】
“……我很害怕,向遠。”她的聲音起初還有些發抖,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靜,“我們走吧,那張紙后面不是說規則失效了嗎?說不定我們可以從門口離開……現在繼續等下去,我們一定會死的。”
“不行!”
向遠也不知道自已為什么這么恐懼,但一聽到離開兩個字,他內心就升起一股比先前還要濃郁的絕望。
“會死的,我們會死的,不能離開……不能離開!”
“我要走,我要離開這里。”梁建輝盯著鏡子里自已的臉。
那張臉和記憶中并無二致,有點小的圓眼睛,嘴唇也有些薄,顴骨略微突出。
但在鏡子里,它又是那樣陌生,面無血色,白的驚人,眼眶處帶著青黑。
就好像站在這里的只是一個死人。
他專注地看著鏡子,然后,就在下一個眨眼之后,鏡子里的脖頸上冒出一條紅色的細線。
梁建輝甚至都沒來得及閉眼,就看見自已的脖子沿著血線斷裂開來。那熟悉的頭顱被重力拉扯著滾落,消失在鏡面邊緣。
有什么溫熱的東西噴到了他臉上,遮住了他的視線,又仿佛無窮無盡似的,順著他的臉頰往下流淌。
他下意識伸手抹掉眼睛上的液體,然后才意識到那是血。
他沒能第一時間慘叫出聲,而是盯著自已的手,沒搞明白發生了什么。
這是什么?
是血,很新鮮的、還熱乎的血。
哪兒來的?
從鏡子里,我的脖子里……
是……我的血?
他驚恐地摸了摸脖頸,感覺自已已經慘叫出聲,卻沒有聽到房間里有任何叫聲。
我真的叫出來了嗎?我真的還活著嗎?有沒有可能我在進入這個鬼地方的時候,就已經死掉了?否則怎么會遇到這么多奇奇怪怪的事情?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
這是幻覺!這只是幻覺!
但它還是熱的!我能摸到它!這怎么可能是幻覺!
“我要走……”他想,“我要離開這里……騙子,規則上都是騙子,我一定能走的……”
他步履蹣跚地走向臥室門口,然后隔著門板,他聽到了殷月霞的聲音。
殷月霞說,讓向遠走。
【如果您發現了多出來的住戶,立刻讓他離開,或者嘗試殺死他。】
他拉開了房門。
身后的門被悄無聲息打開,殷月霞猝不及防之下往后仰倒,連忙伸手抓住門框,才勉強站穩了。
“你讓他走,他不愿意走……他是第五個?”梁建輝眼神發直,他死死盯著房門,嘴里念念有詞,“他是多出來的……”
殷月霞頓覺不妙,連忙阻止:“如果他真的……你怎么可能殺的了他!”
梁建輝卻好像一個字都沒有聽見,他一反之前的怯懦,大步走向廚房,從刀架上取出了最長的那把西瓜刀。
殷月霞急促地呼吸兩聲,立刻沖進另一個方向的主臥,鎖好了房門。
“梁建輝也瘋了,他要殺向遠!你快躲……”
她只說到一半,就停住了。
主臥里空無一人,那個孩子不在。
時鐘指向4:40
“我們現在有5個人,規則上說,第5個得死,但它沒說誰是第5個。”梁建輝舉起西瓜刀,站在次臥門口,“你和你女朋友是后面來的,你們兩個都有可能是。”
“如果你不出來……我就殺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