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父袁母的畫像位于人物畫展區(qū)三分之二的地方,剩下三分之一都是一些仕女圖、將軍圖之類的,倒也沒有發(fā)生之前“被夸了就開始作妖”的事情。這更讓陳韶認定了這兩幅畫的特殊地位,覺得可以嘗試找找他們的資料。
陸靜英說過,袁父袁母都是繪畫的大家,那圖書館里或許就能找到了。
走過儲藏室和雜物間,在人物畫展區(qū)和山水畫展區(qū)之間的內(nèi)側(cè)就是半開放式的繪畫區(qū),外側(cè)則開了一扇只容一人通過的小門。小門處于打開的狀態(tài),燦爛的陽光從外面照射進來,給這個陰暗風格的展覽廳多少增添了些人間氣息。
方芷柔和張逸晨就站在兩個區(qū)域的交界處、繪畫區(qū)的門口,正和一個身穿淡藍色制服的工作人員僵持著。
“我說了,不行,小哥哥,我是來參觀畫展的沒錯吧?怎么就要給你們當模特了?”
張逸晨張口就來:“對啊,我侄女憑什么給你們當模特?不當模特還不讓走?還講不講道理了?”
方芷柔的眼神朝他飄了一下,不過也很快附和道:“你看,我小叔都說了不讓,別為難我了好么?”
工作人員被他們兩個堵得啞口無言,臉上都飄起紅,他尷尬地左右張望,看見陸靜英的時候眼睛一亮,甩下方芷柔快步走過來,發(fā)出邀請:“女士,能請您來為我們的畫師做一次模特嗎?作品會作為酬勞送給您本人的。”
陳韶忍不住皺了皺眉,看向方芷柔。
他們所在的地方算是個小隔斷,不在展覽區(qū)內(nèi)。方芷柔也就快步走過來,把一張小紙條塞進陳韶手心。
“老張發(fā)現(xiàn)的,”方芷柔小聲說,“就壓在繪畫區(qū)門口的垃圾桶下面。”
紙條上是很簡單的五個手寫字。
【不要當模特】
現(xiàn)在是上午八點二十七分,畫展剛剛開始不到半小時,而入口只有他們進來的那一個,說明紙條不太可能是普通的參觀者放的。
這樣一來,放紙條的人就很耐人尋味了。
紙條內(nèi)容的真實性應該還是可以信任的,經(jīng)歷過漫畫家的騷擾和那兩幅不對勁的畫作之后,天選者們本身就覺得當畫作模特這件事不靠譜。
對畫展相當了解的陸靜英果然也拒絕了,給出的理由也是一樣——大家是來看畫展的,又不是來當模特的。
那名工作人員還是那么堅持,急切得幾乎要把人拽進繪畫區(qū)去,動作中難免透露出一絲慌亂來。
繪畫區(qū)的裝潢倒是冷白色的,墻壁和天花板上都有著黑色的幾何線條;模特站著的臺子擺在中間靠墻的位置,周圍則是錯落有致地放了畫架和凳子,畫筆和顏料也被悉心地放在了玻璃制的小矮幾上。
只不過,他們并沒有看見工作人員所說的畫師,繪畫區(qū)里空無一人。
“叔叔,您的工作就是要找模特嗎?”陳韶驀地開口,“為什么不提前找好啊?”
正磨著人的工作人員聞言一愣,隨即苦笑:“袁老師原本的模特家里有事,臨時走了;她又覺得既然要在九華市展覽,就得畫畫九華市的女孩子,這一時半會兒哪兒找得到人……”
“叔叔不是這里的人嗎?”
工作人員搖搖頭:“我是跟袁老師一起來的,袁老師害怕不熟悉的人會弄臟、弄丟畫,都是用的自已人。”
“那你就找錯人了。”方芷柔抱著胳膊,沒好氣地說,“我是來旅游的,壓根兒就不是本地人,你找我有什么用?英英也是我們一起的,剛剛和這個小朋友說話才分開的。”
工作人員撓了撓腦袋,只好又把視線轉(zhuǎn)向即將到來的其他參觀者。
趁著這個空檔,陳韶問:“原本的模特姐姐是九華市本地的嗎?她不認識其他模特嗎?”
其實他更想問的是,那名模特是什么時候離開的,又是什么時候被邀請的,叫什么住在哪兒。畢竟,她很有可能就是放下那張紙條的人。
工作人員一邊觀察著新的人選,一邊漫不經(jīng)心的回道:“對,本地的,前天我們到九華的時候遇見的一小姑娘,也不是專業(yè)模特,就是看她漂亮邀請的,所以不認識。”
說著,他又嘆了口氣:“早知道找專業(yè)模特來了,不至于大早上的玩兒失蹤,搞得現(xiàn)在什么模特都找不到。”
失蹤?
陳韶敏銳地注意到這個詞語。
他看了一眼,最終沒問出來:考慮到畫家和展覽廳的名譽,想也知道對方不會回答自已的問題,或許反而會警覺起來。
不過,看這個工作人員的樣子,似乎并不知道畫展的怪異之處。
張逸晨直覺這個模特會是一個很重要的突破口,他一向很相信自已的直覺,就說:“柔柔,你和你朋友帶著這個小朋友一起去前面逛吧,我和小哥兒聊會兒天哈。”
陳韶轉(zhuǎn)頭看了他一眼,倒也乖巧地跟著往前走。
這邊張逸晨已經(jīng)自來熟地摟上工作人員的肩膀,擠眉弄眼的:“哥們兒,聽我們家柔柔說袁老師一向喜歡畫漂亮女孩子,那個家里有事走了的女孩子是不是和我們家柔柔一樣漂亮啊?”
工作人員思路立刻就被帶遠了:“那肯定的,袁老師的審美沒的說,主動畫的全是實打?qū)嵉拿廊藘骸!?/p>
張逸晨挑挑眉毛,從兜里掏出來一張一百的,塞進工作人員手里:“不瞞您說,我們家好看的多——從我和柔柔就能看出來,從小到大審美都被養(yǎng)高了,這都快三十了,還一個女朋友都沒交過呢,就想找個漂亮的,柔柔的朋友又太熟了,不好下手。您給介紹介紹?”
工作人員信他的話才叫見鬼:“那你沒戲了,袁老師昨天給那小姑娘畫了一張了,就在前面展區(qū)。估計等這次畫展過后,有多少長得帥的又有錢又有才的追呢。”
怎么說的這么像拉皮條的?
張逸晨心里嘀咕,面上還是賠笑:“您說說唄,說不定我們就看對眼了呢?”
工作人員搖頭:“袁老師禁止我們把模特的資料給任何人,你別想了。”
“合著就是你們內(nèi)部消化唄?”張逸晨故意道。
工作人員這次不答話了,直接開始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