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棠抬手在自已脖子上比劃了下,說完剩下半句:“咔嚓了他?”
沈清棠自詡在法治社會長大,最是憎惡殺戮。
大伯一家那么過分,她也只是想讓他們嘗嘗原主受過的苦順便讓他們傾家蕩產(chǎn),卻從來沒想過讓他們死。
可這一刻,她誠心實意的想讓一個素未謀面的人去死。
季宴時輕哂,雖不懂何謂“咔嚓”不過看沈清棠動作不難猜出是什么一場,優(yōu)雅的掏出帕子擦了唇邊,收回帕子淺淺勾了下唇,把沈清棠的頭推回去,“別急!雖說父皇是皇帝,可也沒那么隨心所欲。就算父皇想,朝中大臣們也不會同意。”
先不說朝臣中且還有忠良之輩,就算那些貪贓枉法只想著中飽私囊的官員也不會愿意當賣國賊。
西蒙的要求尚且可以考慮,北蠻的條件屬實過分,沒有任何一個愛國的朝臣會想答應(yīng)。
他們只是想貪污不是想賣國。
沈清棠一想也是這么個理,怒氣值稍減,理智也回籠。
想了想,沈清棠問季宴時:“皇上恐怕也不是真想割地賠款吧?他是不是想借機弄死秦家?”
她覺得皇上對北蠻其他要求可能沒興趣,但是對那條“把秦征的人頭帶到北蠻掛墻上”一定很感興趣。
季宴時雖知沈清棠聰慧,卻還是詫異她如此聰慧。
一直雖不覺得女人談?wù)撜掠泻尾煌祝瑓s也知道大部分女人在政事上壓根沒什么貨真價實的見識。
一群日常足不出戶的后宅女子大都如同井底之蛙,最多就多讀兩本書,可紙上談兵終覺淺。
而沈清棠總讓他很驚喜。
她真正是下的廚房,進的廳堂,上的了喜床的奇女子。
他何其有幸得沈清棠青睞。
季宴時望向沈清棠的眸光越發(fā)柔和,點點頭,“父皇想處理秦家已經(jīng)是全京城人盡皆知的事。不過……”
沈清棠久等不到下文,掀眼望向季宴時。
季宴時好看的眉眼間染上了一層淺淺的困惑。
沈清棠有些詫異。
在她印象里,季宴時在公事上鮮少有想不明白的時候。
他最多猶豫手里的棋怎么下才合適。
忍不住開口追問:“不過什么?”
“父皇跟北蠻王之間……有些古怪。”
“嗯?”沈清棠不解,“你是說他們私下達成了合作?”
季宴時搖頭,“合作不至于。他們……”
季宴時越這樣,沈清棠越是好奇。
還有季宴時如此一言難盡的時候?
季宴時想了會兒,對沈清棠道:“他們之間有點像你之前說過的一句話。”
“嗯?我說什么了?”
“你說如果兩個同性之間如果不是親人和戀愛,最鐵的關(guān)系是一起嫖過娼,一起扛過槍,一起分過贓的人。”
沈清棠:“……”
這句啊!
這句也不是她說的,充其量是網(wǎng)上引用來的。
不過,誰說的不是重點,重點是大乾皇上和北蠻君主兩個雖神交已久卻算初次謀面的人能一起干什么?
他們倆顯然不能一起扛槍,不互捅兩刀就不錯了。
一起嫖過娼?
以他倆的社會地位顯然是不會去青.樓的。
不過在古代,女人如衣物,真能送人。
是大乾皇上把妃子送給了北蠻君主還是北蠻君主把帶來的美人進獻給了大乾皇上呢?
話又說回來,以這兩位大國君主的社會地位即使玩雙飛也不用遮遮掩掩吧?
更不至于因為一個女人建立什么無堅不摧的感情。
還剩最后一個,一起分過贓。
他們兩個在一起能分的贓除了西蒙國就還有秦家軍。
“難不成他們是達成了什么關(guān)于秦家的陰謀?”沈清棠問出自已的結(jié)論。
季宴時搖頭,“我也這么想過,可能性不大。不管父皇多想滅了秦家,也不能跟北蠻聯(lián)手甚至不能讓北蠻知道他想弄死秦家人。”
沈清棠略一想便明白了季宴時為何如此篤定。
秦家軍是舉世聞名的良臣忠將,皇上再討厭秦家也只能心里討厭,不能表現(xiàn)出來,更不能引狼入室。
他可以昏庸,但不能賣國,最起碼不能讓看出來他在賣國。
標準的又當又立。
“那為什么?”沈清棠想不到答案,“總歸不會是想把西蒙吞了吧?”
季宴時搖頭,“應(yīng)當也不會。西蒙能跟北蠻和大乾三國鼎立自然不是弱者,不會任北蠻和大乾予取予求。且如今大乾手握西蒙和北蠻一部分城池,實力最強。
若是大乾和北蠻兩國聯(lián)手攻打西蒙……聽起來有些可行,實際上兩個國共同出兵很難一條心,都想盡可能多的保存自已國家的實力讓合作國出人出兵,最好自已能坐享其成。
說不定還會在背后捅對方的刀子。最起碼保存實力能防止合作國在自已背后捅刀子。
如此一來,別說吞并西蒙,說不得還會給西蒙機會反敗為勝。”
頓了下,季宴時又補了一句,“我父皇壓根不喜歡打仗。”
沈清棠點頭,這一點確實很重要。
當今圣上若是喜歡打仗,也就沒和談的必要了。
除了皇上本身性子懦弱之外,沈清棠覺得皇上不想打仗還是怕給武將強大的機會。
他不想大乾再出第二個季家或者秦家。
問題又回來了,那這兩位一國之主倆到底為何“感情”好?
季宴時搖頭。
他在宮中三日都沒想明白。
不過……
他突然說了一句牛馬不相及的話:“沈清丹進宮了。”
“嗯?”沈清棠不明所以,不是在說皇上跟北蠻君王的事?怎么突然扯到沈清丹身上。
“他們倆的變化是在見過沈清丹之后。”
沈清棠皺眉,“跟沈清丹有關(guān)?”
“我只是猜測。”
“你都能知道他們倆見過沈清丹,不能讓人從沈清丹那兒套話?或者從伺候沈清丹的人嘴里套出來話?”
據(jù)沈清棠所知,沈清丹是個藏不住話的直性子,隨便一套就能套出來。
季宴時搖頭,“沈清丹是被單獨召見的,只北蠻君王和父皇身邊的太監(jiān)伺候著。被召見后沈清丹再沒從宮中出來。也未見過其他人。對外宣稱的是和親公主產(chǎn)后體虛,需要閉門靜養(y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