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本來會議開的好好的,大家都沒有意識到像楊思楠建議的處理方式有什么問題。
徐徐圖之,不要引起大的動蕩,這是他們的共識,一旦出了群體性事件,誰出面解決問題?
所以,軟刀子割肉,慢慢放血是這些年大家的共同認知,不要一上來就激化矛盾,現在的媒體太快,一個不小心就是天下皆知,而這個時候很容易就會從事件本身牽連到處理事情的官員身上。
抽煙的,戴表的,開車的,喝酒的,哪個不是因為事情本身的外溢牽連到了官員本身?
所以,出了這種事,最先要做的不是處理問題,而是先潑水,潑冷水,對于那些不得不回應的事情,要回應迅速,表明態度,在最短的時間內給出處理結果,這是態度問題,只要是做到了這一步,明天早晨,大家就去下一家吃瓜刷視頻了,那接下來就好辦了,意思就是好好辦了。
可是大家都聽出來了,楊思楠是徐徐圖之,是為了不要在年前這個關鍵時刻嗆火,可是牛修山不是這么想的,他想的是雷霆一擊,在最短的時間內把事情處理完,因為香山會所這個案子真的是再好不過的切入口了。
一旦這件事涼了,那就真的沒法再燒起來。
而且他也不想等了,安凱航在的時候,那真是狂的沒邊了,好不容易在自已的運作下終于拿下了安凱航,本以為自已可以穩操勝券的坐上市長的位置,可是沒成想一個楊思楠從天而降,實話說,那幾天知道自已為他人做嫁衣的時候,真是吃啥啥沒味,喝啥啥不香,就連手里的妞都沒有以前滑膩了。
徐正初聽著牛修山的話,眉頭皺了個疙瘩。
雖然遠在上海,可自已畢竟是市委書記,一天不卸任,那清江市出了啥事都和自已有關系。
要說清江市第一個希望平平安安不要出事的人是誰,那絕對是徐正初,他不想在自已生病的時候再操心市里的事,醫生說他這個病就怕休息不好,奶奶的,這一會議室的家伙在家里商量著拆家呢,自已能休息好嗎?
所以,在牛修山說完后,一時間沒有其他人說話,不為別的,因為既然是開會,市委書記也在線呢,誰也不好懟牛修山,能懟他的也就是楊思楠和徐正初了,那么楊思楠作為被反對者,自已再說也就是剛剛說的那些了,還能再怎么反對?
于是,唯一的希望就寄托在了徐正初的身上了。
“其他人還有意見嗎?沒有的話,我說幾句……”徐正初話沒說完呢,就被一個聲音打斷了。
“書記,我是王懷亮,我說幾句吧。”
瞬間,會議室里所有的目光都看向了一直寫寫畫畫的王懷亮。
雖然這沒有明說是常委會議,但是在場的基本都是市委常委,王懷亮是唯一一個不是常委身份的市領導,沒辦法,他是被臨時打電話通知來的,因為是徐正初點的名,既然是市委書記點名要他來,誰還能說什么?
徐正初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對于王懷亮能出聲,徐正初還是倍感安慰的,因為在這個會議之前,他給王懷亮打了個電話,說了一下自已的意思,那就是現在的情況很明確,上面沒有把牛修山扶上去,那就是對他還是有看法的,但是楊思楠能空降過來,這里面的分量可想而知,所以在市里一些問題有爭議的時候,只要不是太離譜,他希望王懷亮能支持楊思楠的工作。
雖然在會議開始之前打電話和王懷亮做了溝通,可是王懷亮是不是真能理解自已的意思,徐正初心里并沒有底。
直到聽到王懷亮要求發言,大家才看向了這個常委會編外人員,于是隨著王懷亮的發言,大家也才明白了他出現在這里的原因。
尤其是在王懷亮發言完畢后徐正初的態度,大家才知道,誰說徐書記就是個甩手掌柜的了?
王懷亮不就是徐書記在市政大樓上的影子嗎?
“我贊成楊市長的建議,一碼歸一碼,不要打擊擴大化,尤其是在很多事沒有查清楚的時候就搞的沸沸揚揚,現在招商引資多難大家心里都清楚,剛才楊市長也提到了,今年的招商引資相較于去年這個時候,下降了七成,七成是個什么概念?法律的事情交給法律,不要把一些不相干的事情夾在其中,尤其是在我們剛剛經歷了安凱航這個案子后,我們更多的不該是刀刃向內,想辦法先把我們自身的問題摘干凈再說嗎?擴大化唯一的后果就是查不清楚,查不明白,搞的大家人心惶惶,現在是大搞特搞的時候嗎?所以,楊市長說的很對,穩字當頭,這個應該作為我們接下來工作的第一出發點……”
王懷亮顯然是做不到像楊思楠那樣脫稿后侃侃而談的,所以他不時的看一眼自已的筆記本,這個時候大家才明白他剛剛在寫什么,看來不單單是在寫認同楊思楠的匯報,還寫了反對牛修山現在大搞特搞的建議。
隨著王懷亮的發言,牛修山的臉色有些難看,但他沒再繼續說什么,他這個時候認為是楊思楠和王懷亮達成了某種默契。
但是徐正初接下來的發言才為這件事最后定了調子。
“你們都不想過這個年了是吧,我已經和上級領導溝通過了,年后我就到點了,所以,我不想在我走之前再出任何問題,我希望你們都明白我這話的意思,我說在我走之前,清江市最好就是現在這個樣子,不要出任何事,拜托了。”說著,徐正初還在視頻里做了個雙手合十的動作。
雖然這話說的很輕,絕沒有疾言厲色,可是誰都明白,這話的分量一點都不輕。
牛修山沒說話,其他人再也沒有發言,而且在切斷徐正初的視頻電話之后,牛修山甚至沒有和其他人打招呼就端著茶杯起身離開了。
“晚上九點,你到酒店來找我……”氣呼呼的回到辦公室,牛修山給市局局長曹雪風打了個電話,簡短的命令,沒有任何轉圜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