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是真走,帶著月曦、瑤芝她們所有人,除了姬憐星留在這里以防姬嬋月做傻事。
那瓶造化靈液是一定可以幫姬嬋月恢復青春的,但如果姬嬋月體內有著時間力量的侵蝕痕跡,恢復青春就可能只是暫時的。這一點,從姬曜日身上就可以印證。
姬曜日體內便殘留姬水中的神秘時間之力,即便是姬家圣主也無法消除。
所以,要想真正地幫助姬嬋月,就必須要進去姬水。
他現在要找姬家圣主商議進入姬水探秘的事情,雖然見過了姬曜日的遭遇,可見姬水深處必然十分危險,但陳陽有著強大的自信和底氣,他手段眾多,也覺醒了神藏,哪怕是時間之力也可以抵御。
重點是,姬水中未必沒有他的機緣,他的第五座終極天宮之道,也已經有了想法和目標,便是與時間相關!
一群人的氣息在望月軒外散去。
留下來的姬憐星輕聲道:“二姐,陽哥哥和月曦她們都走了,我把玉瓶放在這里了,你一定要喝下里面的造化靈液。”
她的聲音低沉,不想給姬嬋月絲毫的壓力和逼迫感。
“我就在附近,我不待在這里。二姐,若你服下后恢復了青春,便傳訊我?!?/p>
“二姐,之前在瑤池我也想把你帶到陽哥哥身邊,可彼時瑤池圣女瑤芝有難,你們所見的瑤芝只是一道只有兩魂一魄凝聚的靈身,真正的瑤芝本體,在那冰冷死寂的萬枯古葬地核心往生冥域中,化作了一具石像。陽哥哥心憂瑤芝,那個時候我也不好開口。”
隨著姬憐星的敘述,殿內的哭聲,似乎微弱了一些,變成了壓抑的抽泣。
“陽哥哥能為了瑤芝闖入那冰冷死寂,充斥著枯寂腐朽之力的往生冥域,找到瑤芝本體,又費盡千辛萬苦為她解除石化狀態,將她救活,也能為了你深入姬水,破解時間之秘。二姐,相信我,相信陽哥哥……”
姬憐星很是愧疚,她覺得二姐落到今天的地步,她這個做妹妹的也有著一定的責任。如果早在瑤池她就把二姐拉到身邊,也與陳陽結為道侶,那么姬嬋月就不會進入姬水失去容顏了。
“我就說這么多了,二姐?!?/p>
姬憐星含著淚,將玉瓶放在殿門外后便走開,她能理解二姐,因為換做是她,也不愿意讓陳陽看到自已韶華白首的樣子。
殿內。
姬嬋月背靠著冰冷的殿門,緩緩滑坐在地。
白發如雪,散落在略顯黯淡的琉璃裙裾上。她伸出顫抖的手,指尖撫過自已的臉頰。觸感不再是從前那般溫潤細膩,而是帶著些許粗糙與松弛,眼尾、唇角,已然有了細微卻清晰的紋路。
銅鏡早已被她打碎,但神識內觀,她亦能“看”清自已此刻的模樣——并非想象中的雞皮鶴發、垂垂老矣,更像是年華驟然被偷走了二三十載,從一個二八芳華、明艷不可方物的少女,變成了一個風韻猶存、卻已見歲月風霜的“半老徐娘”。
依舊能看出昔日的輪廓與美麗,但那青春特有的鮮活、飽滿與光潤,已悄然褪色。
這對于尋常婦人或許尚可接受,但對于姬嬋月這般自幼便是天之驕女、以絕世容顏與天賦名動東荒的神女而言,這種“失色”與“衰老”,比任何酷刑都更加殘忍。
她無法接受,自已以這樣一副“殘敗”的模樣,去面對那個驚才絕艷、身邊環繞著諸多絕色仙子的男子,更無法接受他眼中可能出現的哪怕一絲遺憾或憐憫。
姬憐星的話語,一句句敲在她的心上。
往生冥域,石封美人,陳陽不顧生死,孤身闖入……原來,那位清冷絕塵的瑤池圣女,也曾陷入那般絕境。而陳陽,為了她,可以做到那種地步。
“他……也能為了我深入姬水……”妹妹的話,如同一點微弱的火星,落在了姬嬋月早已被絕望冰封的心湖上,激起了一圈細微的漣漪。
是啊,造化弄人,命運無常,又能怪得了誰?怪姬水突變?怪自已修為不濟?還是怪……當初在瑤池,自已那點屬于少女的矜持與猶豫?
一絲苦澀至極的笑意,在她蒼白的唇邊漾開,比哭更令人心碎。
她凝神感知殿外,那屬于陳陽的磅礴而溫暖的氣息確實已經遠去,連同其他那些或清冷、或靈秀、或嫵媚的女子氣息一同消散。連憐星也依言離開了,只在門外留下了那微弱卻誘人的造化波動。
又靜待片刻,確定四下再無他人窺探,姬嬋月才顫抖著伸出手,指尖一點靈光閃過,解開了殿門處自已設下的簡單禁制。門扉無聲地開了一條縫,那只溫潤剔透、散發著氤氳彩光的玉瓶,安靜地躺在門外。
她迅速將其攝取進來,重新緊閉殿門,仿佛握著什么易碎的珍寶,又像是握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玉瓶入手溫潤,其中那團彩光流轉的靈液,散發著磅礴到令人心悸的生命氣息,以及……一絲獨屬于陳陽的、至陽至純、溫暖得讓人想落淚的本源波動。
“重陽仙體……心頭血……”姬嬋月喃喃低語,眼眶再次濕熱。
如此珍貴之物,融合了天池生機、萬年蟠桃,更有一滴承載著他部分生命本源的精血!自已如今這副模樣,何德何能,承受得起他如此厚重的饋贈?
心中是翻江倒海般的自慚與感動,但求生的本能,以及對恢復容顏那一絲渺茫希望的渴望,最終壓過了所有的羞恥與退縮。
她不再猶豫,拔開瓶塞,仰起頭,將那團溫潤的造化靈液盡數吞服而下。
靈液入喉,并未立刻化作暖流,而是仿佛一場無聲的、蘊藏著無限生機的春雨,瞬間浸潤了她干涸龜裂的“生命土壤”。磅礴而溫和的造化之力,從喉間炸開,化作億萬道溫暖的細流,涌向她四肢百骸,每一個角落!
“嗯……”姬嬋月忍不住發出一聲細微的、帶著解脫般的輕吟。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被時光之力侵蝕、變得衰敗滯澀的生機,正在被這股柔和而強大的力量瘋狂地滋養、修復、喚醒!
肌膚傳來酥麻微癢的感覺,仿佛有無數新生的細胞在歡快地雀躍。
她下意識地抬起手,只見手背上那原本略顯松弛、顏色黯淡的皮膚,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緊致、細膩,重新煥發出羊脂白玉般的瑩潤光澤,甚至比從前更加水嫩!
更奇妙的是,體內深處,那如同附骨之疽般殘存、不斷侵蝕她生命本源的神秘時間之力,似乎遇到了克星。
一股至陽至純、溫暖浩大卻又不失柔和的力量——那滴重陽仙體心頭血所化的本源——正牢牢地盤踞在她丹田與心脈附近,散發出無形的“場”,與那些冰冷詭異的時間痕跡形成對峙、消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