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在通往昌珠鎮五十里之外 的馬路上,一個年輕的小伙正騎著三輪車疾馳。
小伙子叫帕森,今年二十六歲,今天他和相戀多年的女朋友求婚了,從紙尿褲到校服,再到婚紗,青梅竹馬,佳偶天成。
帕森只要想到馬上就要和心愛的姑娘結婚,他就興奮的嗷嗷叫,恨不得向全世界宣揚自己的幸福,最后更是大聲的唱起了歌。
忽然帕森隱約看見前方路邊站著一個人,還似乎在向著他揮手,對此他有些警惕, 畢竟這種攔車害人的事情層出不窮。
但帕森是個樂于助人的好小伙,所以,他想停車看看,如果情況不對,他攥下油門就跑。
三輪車慢慢的降下了速度,緩緩的靠近了那個人,因為天太黑,帕森看不清對方的臉,只覺得對方個子很大,最少有一米九了。
“你是要搭車嗎?”帕森說著,便拿起座椅旁的手電筒照射了過來。
啪嗒。
手電筒掉落在地上。
帕森嚇得幾乎要窒息了,這哪里是人啊,六只眼睛擠在一張臉上,鼻梁塌陷,牙齒裸露,這簡直就是地獄來的惡鬼。
“鬼啊。”帕森驚恐的大叫,油門被他攥到了底,三輪車像是脫韁的野馬,冒著黑煙狂奔而去,一萬多的三輪車開出了跑車的感覺。
讓帕森稍微安心的是,他借助后視鏡,看見那個鬼還站在路邊,一動不動,像是一尊雕像。
“難道是我眼花了?那里其實什么都沒有。”帕森自言自語,他壯著膽子再次看向了后視鏡。
這次什么都沒看見了,那個怪物不見了。
“看來真的是出現幻覺,或許是我晚上酒喝多了,看花眼了。”
帕森如釋重負的說著,但待他目光下意識再次看向后視鏡時,渾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因為那個可怕的鬼忽然出現在了三輪車的車斗里,依然站著筆直,一言不發。
但不同的是,這次那個鬼猙獰的臉上出現了詭異的微笑,六只眼睛上透露著陰狠與饑餓。
那手掌慢慢的伸向了帕森,帕森想下車,想跑,但卻發現自己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
最后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身體被撕的粉碎,自己的內臟被鬼給吃了個干凈。
三輪車失去了動力,慢慢的撞在了石頭上,停了下來
停下來的還有帕森的殘軀。
戾蠱貘只吃內臟以及‘鮮嫩’的部分。
“咯吱.....赫茲。”戾蠱貘滿嘴都是鮮血,一臉的意猶未盡,它還是很餓,它很想說話,但現在還做不到,它太虛弱了。
還需要大量的‘進食’。
戾蠱貘沿著馬路慢慢的繼續行走,一步踏出,已在百米之外,很快他停了下來,六只眼睛看向了左前方。
在那個方向有一輛公交車正在搖搖晃晃的行駛而來,這車是城里報廢的公交車,被用來接送一些趕山的人。
嗯,有趕海的,自然也有趕山的,在雪山里采摘雪蓮,雪雞,雪兔等野味,每一樣都能賣出天價。
但近些年因為大肆捕殺,無論是雪雞還是雪兔的數量都極快的下降,所以現在必須深入雪山才會有所捕獲。
深入雪山必然面臨著危險,但為了生活都沒辦法。
不過今天這些趕山的人,臉上雖然疲憊,但都開心的厲害。
因為今天他們收獲很大,后備箱里堆滿了雪雞雪兔雪蓮花等物品,只要揦到交易所一賣,就夠躺平一陣子了。
滋滋~。
司機忽然來了個急剎車,車子里的人措不及防之下,很多人人仰馬翻,甚至還有倒霉的撞到了鼻子,流鼻血了。
“師傅你神經病啊,忽然剎車做什么?”有人不滿。
“師傅,你剎車說一聲,我這摔了個狗吃屎,要不是我護住要害,蛋都要碎了。”
而司機則是指著前擋玻璃道,“前面有人,我不剎車,難道要撞上去?”
車廂內的乘客聞言都順著司機指的方向望去,只見在昏黃的車燈下,十來米處確實站著一個人。
人似乎穿著黑衣,看不太清楚,背對著車輛,一動不動。
司機不耐煩的按了喇叭,提醒對方讓開,因為車子太老了,四周的溫度又太低了,一旦熄火的話,就要在這無人區過夜了,稍有不慎就會凍死人的。
所以,司機很慌,很急躁,喇叭按得飛起。
喇叭很響,尤其是夜深人靜,甚至是有些刺耳,不停地回聲。
但人仿若未覺還是一動不動,司機不耐煩了,直接拉起了手剎,順手拿起了一根棍子下了車子,大聲喊道:
“滾開,你是耳聾了嗎?你站在馬路中間,要不是我眼尖,一個不注意就將你撞飛了,你想死就去撞山,跳海,上吊都行,別害我們。”
“趕緊走開,我們要回家呢,要賣貨呢。”
司機嚷嚷著說了一籮筐的話,但那個人還是一動不動。
司機本就是個暴脾氣,直接紅溫了,跑上去,揚起手中的棍子就砸了過去。
砰。
棍子砸在那人的身上發出沉悶的聲音,司機虎口震得發麻,仿佛砸在了鋼鐵上面,而人依舊一動不動。
司機不信邪的又砸了幾下,最后棍子都砸斷了,而那個人也終于有了動靜,緩緩的轉過了身體。
六只眼睛,塌鼻梁,赫然就是戾蠱貘。
“啊啊啊。”司機嚇得連連后退,連滾帶爬的往車上跑,嘴里嚷嚷道,“鬼啊,怪物啊。”
而車子里的其他乘客此時也看見了戾蠱貘的模樣,同樣嚇得膽戰心驚,一個勁的催促著,“開車,司機快開車,有鬼啊。”
也有年齡大的趕山人一臉的絕望,喃喃自語道,“鬼攔路,這是鬼攔路,我們死定了。”
“閉嘴啊,這是怪物,不是鬼啊。”
司機沒有理會其他乘客的吵鬧,他已經來到了駕駛位,掛上倒擋就想倒車,就想離開這個危險的地方。
但他的心猛地一沉,因為車子熄火了,關鍵時刻熄火了。
他不停地扭動鑰匙,但車子就像是病入膏肓的病人,只是吭哧吭哧的喘氣,卻始終沒有發動起來。
更讓司機等人恐慌絕望的是,戾蠱貘慢慢的向著公交車走了過來。
司機趕緊將車門關閉,但卵用沒有,只見戾蠱貘的手掌貼在了大巴車上,公交車的車燈立即變得忽明忽暗的閃爍不停,最后啪嗒一聲熄滅了。
而公布公交車還在發生著變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破敗,破舊,甚至瞬間長了黑色的青苔,像是一瞬間過了幾年甚至是幾十年似的。
啪嗒。
車門掉落,戾蠱貘成功的進入了車廂。
殺戮開始了。
戾蠱貘開始了進食。
這是饕餮盛宴。
殺戮持續了十五分鐘,而后戾蠱貘走下了車子,繼續向著昌珠寺靠近。
又過了半個小時左右,戾蠱貘來到了昌珠鎮,它嗅到了很多食物的氣息,那六只眼睛仿佛是雷達般掃過昌珠鎮,它看見了,但聽得更清楚。
聽見了很多食物的心跳聲,有老有少,其中有很多‘嬌嫩’的食物。
比如那對嬌嫩的雙胞胎,比如那幾個剛出生的嬰孩,比如那些漂亮的女孩子。
但這些‘食物’雖然嬌嫩可口,但與掛在鐘塔塔尖上的黑太歲相比,那就不值一提了。
戾蠱貘現在是垂涎三尺,六只眼睛瞪的圓溜溜的,直咽口水,看著就很‘饞’。
緊接著那六只眼睛看向了周元青所在的方向,它在判斷著周元青的威脅程度,身上彌漫著它討厭的氣息,這不是個好對付的對手,以它目前的實力必須認真對待,高等威脅。
緊接著目光又落在了晴瑤,白鏡,陳翔,高城四人的身上。
晴瑤被戾蠱貘判斷為中等威脅,白鏡低等威脅。
至于陳翔和高城被他忽略了,兩只蟲子,螻蟻而已。
而何夢則沒有任何威脅,是屬于‘食物’的范疇。
最后戾蠱貘的目光落在了老喇叭身上,六只眼睛立即迸射出濃郁仇恨的目光,它被封印在昌珠寺下面,最怨恨的就是喇叭,尤其是昌珠寺的主持,老喇叭。
它現在恨不得將老喇叭給生吞活剝了,將之給吃個干凈。
但戾蠱貘知道現在不行,它現在很虛弱,如果被這些人圍攻的話,很有可能會再次被封印。
理智告訴它,必須遠離昌珠寺,到其他地方去找‘食物’,恢復實力。
但戾蠱貘實在是舍不得近在咫尺的黑太歲,那味道那么香,讓其陶醉,體積也很大,吃了就能恢復大部分實力。
它現在很糾結,就像是一個逃犯,如果現在逃走,完全沒有風險,但面前有一個億,如果拿了,很可能就逃不掉了。
正常人會怎么選?
都會選擇拿著這一個億逃走,富貴險中求。
這是意識形態中無法避免的選擇,那就是貪念,執念。
完全放不下。
放下的都是圣賢。
所以,戾蠱貘不舍得離開,它知道面前的黑太歲是陷阱,但它還是決定去趟,去博一下,收獲與付出是成正比的。
不過,戾蠱貘也不是傻子,它的智商很高,沒有傻乎乎的直接過來搶,而是在想對策。
最好是能將對他威脅最大的周元青,晴瑤,老喇叭等人給引開,調虎離山。
戾蠱貘很快便想到了辦法,它覺得自己很聰明。
只見自戾蠱貘的身上出現了幾十道影子,這些影子與它本來的樣子幾乎如出一轍,但體積都小了不少,大概兩三米大小,看著就像是戾蠱貘的子嗣似的。
這是它的‘分身’,亦或者說是傀儡,擁有本體的部分力量。
這些戾蠱貘沒有絲毫的掩飾,開始在昌珠鎮奔跑了起來、
而目的也很明確,就是那些‘嬌嫩’的食物,比如那對雙胞胎女孩。
戾蠱貘的氣息和所作所為因為沒有隱藏,所以周元青知道的清清楚楚,他有些慌了,特娘的,這戾蠱貘是跟玩陽謀,調虎離山啊。
如果他去追那些分身戾蠱貘,那戾蠱貘就能輕松的將黑太歲一口吞下,而后溜之大吉。
一旦實力恢復,那就是一場災難。
“臥槽,失算了,這狗東西會兵法。”周元青直接失態了,而后迅速的推開了老喇叭的門。
老喇叭果然沒有睡,而是在哭泣,眼睛通紅跟兔子似的,聲音沙啞,“有事?”
周元青將戾蠱貘的陽謀一五一十的說了一遍,老喇叭不淡定了,面色大變,他猛地打開了窗戶,指著一個方向道,“那里是有一對雙胞胎,是女孩,經常在昌珠寺廣場玩耍,是戾蠱貘最喜歡的‘食物’,必須趕緊過去。”
聞言周元青也想起了那對瓷娃娃般的雙胞胎,他還與她們交談過幾句呢,當下對著老喇叭道,“這對雙胞胎就交給你解救了,我盯著戾蠱貘。”
“好。”老喇叭盡管想親自對付戾蠱貘,但也不想那對雙胞胎出事,所以,干凈利落的點頭。
拿著自己的法器就急匆匆的下了樓,騎著摩托車出發了。
而后周元青又推開了晴瑤和白鏡陳翔高城的房門,言簡意賅的將事情說了一遍。
他們都是面色大變,然后紛紛沖出了房門,向著各個方向趕去,去斬殺那些分身戾蠱貘,不然讓它們肆虐下去,昌珠鎮就要完蛋了。
但分身戾蠱貘有幾十頭,目前人手嚴重不足,幸好山魈及時回來了,在周元青的授意下,對著那些分身戾蠱貘撲去。
至于周元青只是牢牢鎖定著戾蠱貘,等待著它的出現。
但戾蠱貘隱藏在夜色中,窺視著一切,見原本平靜的昌珠鎮忽然響起驚恐的驚呼慘叫,甚至是發生了火災,它 那張猙獰的臉上出現了濃郁的得意和囂張。
它與周元青隔空對視,咧著嘴,好像在說,你快去救援啊,不然的話,要死很多人哦。
周元青直接繃不住了,拿著斬鬼劍就向著戾蠱貘殺了過去。
但戾蠱貘完全不與周元青硬碰硬,身體一閃一晃便消失不見,等再出現時,已在數百米之外,依然是咧著嘴露著大牙囂張輕蔑的笑著。
周元青很憋屈,特娘的,完全追不上戾蠱貘,哪怕是變身僵尸,估計也夠嗆,他特么被遛了,被放風箏了。
他咬牙站在鐘塔的旁,而戾蠱貘距離鐘塔幾百米之外,六個眼睛在周元青和塔尖上的黑太歲上來回停留,但并沒有貿然搶奪。
自此,周元青與戾蠱貘無聲的對峙著,比拼著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