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見雪被他半擁半帶著,踉蹌著后退,脊背陷入了身后柔軟而微涼的錦被之中。
墨色的長發在被褥上鋪散開來,幾縷黏在他被情熱染上薄紅的頰邊,更襯得膚色如玉,眉眼間那慣常的清冷被暈開,化作一片迷蒙的水色。
他微微喘息著,眼眸因缺氧而失焦,倒映著上方清宴幽深專注的凝視。
清宴的唇終于離開了他的,順著下頜線一路流連而下,濕熱的吻落在頸側上,帶來一陣酥麻的戰栗。
就在樓見雪意識越發渙散,幾乎要沉溺于這片陌生的暖潮時——
齒尖忽地沒入了皮膚,不重,微微地廝磨了一下。
“呃!”
一絲尖銳卻短暫的刺痛,讓樓見雪渙散的神智驟然一個激靈!
他猛地抽了一口氣,身體不受控制地繃緊。
那點刺痛本身微不足道,卻在瞬間喚醒了他的為數不多的理智。
理智回籠,帶著遲來的無措。
“等——!”
他幾乎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一聲短促的氣音。
一直虛軟搭在清宴肩背的手,不知從哪兒生出一股力氣,抵住了清宴的胸口,抓住了他微敞的衣襟。
動作有些慌亂,指尖甚至帶著細微的顫抖。
清宴的動作驟然停頓。
他微微支起身體,松開了齒關。
眼眸垂落,掃過樓見雪頸側那處泛著曖昧紅痕的肌膚。
他沒有強行繼續,只是用舌尖極輕地舔過那處齒痕,帶來一陣濕濡的麻癢,然后抬起頭,目光鎖著樓見雪那水光瀲滟卻又強撐清醒的眼眸。
“嗯?”他從喉間發出一個帶著蠱惑尾音的單音節,“等什么?不當你師尊也不行?”
樓見雪只是閉了閉眼,偏過去側開了臉。
他沒有回答,只要不蠢都猜得出來這人是故意的。
清宴看著他偏過去的側臉,眼眸里掠過一絲近乎縱容的笑意。他極其自然地勾住了樓見雪那只依舊抵在自已胸前的手。
他一根一根地,用自已微涼的指尖,輕柔地撬開樓見雪緊握的拳頭,將自已的手指穿插進去,直至十指緊密相扣。
然后,他握著這只手,緩緩抬起,湊到自已唇邊。他低下頭,眼眸在昏暗中亮得驚人,一瞬不瞬地注視著樓見雪重新轉回來帶著無奈的臉。
“你在害怕什么呢?”他輕聲問。
話音未落,他忽然張口,用牙齒不輕不重地,在樓見雪的指節上,輕咬了一下。
樓見雪身體幾不可查地一顫,被他這孩子氣又充滿占有欲的小動作弄得徹底沒了脾氣。
他有些無力地瞪了清宴一眼,眼眸里水汽未散,此刻卻染上了無可奈何的懊惱,聲音帶著事后的微啞。
“.......別告訴我,你屬狗的。”
清宴聞言,非但不惱,反而像是聽到了什么有趣的話。他歪了歪頭,就著兩人十指相扣的姿勢,用樓見雪那只被咬過的手背,輕輕蹭了蹭自已微熱的臉頰。
他抬起眼,瞳孔里漾著毫不掩飾的愉悅光彩,唇角彎起一個狡黠的弧度。
“猜對了。”他的目光鎖著樓見雪的眼睛,慢悠悠地地問,“要......咬回來嗎?”
樓見雪被他這副“你來咬我呀”的模樣弄得耳根更熱,終于忍無可忍,抬起另一只手,用掌心輕輕抵住清宴湊得過近的臉頰,將他的臉推開了些,順勢抽回了被十指緊扣的手。
他別開視線,不去看清宴那雙亮得過分的眼睛,聲音里的無奈幾乎要滿溢出來。
“您老就收了神通吧。”
“哪有。”清宴拖長了調子,就著被推開的姿勢,手臂一伸,重新環上了樓見雪的腰,“明明都是真心的。”
隨即,他像是發現了什么,微微蹙了蹙眉,指尖在樓見雪腰側隔著單薄衣料不甚滿意地按了按。
“你怎么.....摸起來比之前還瘦?”他抬起頭,指尖順著腰線虛劃了一下,“都硌手。”
樓見雪:“.............”
他沒好氣地瞥了清宴一眼,“……我又沒讓你抱。”
清宴聞言,垂下頭,蹭了蹭他的臉,發絲掃過肌膚,帶來細微的癢意。
“不管。”他頓了頓,抬起眼睫,語氣忽然放軟,帶著一種近乎誘哄的親昵,“你抱著我睡。”
樓見雪被他這番胡攪蠻纏弄得徹底沒了脾氣,潰不成軍。他垂下眼睫,遮住眸中復雜的情緒。
他抬起手臂,堪堪環住了清宴的腰背,動作帶著明顯的生疏。
然后,他微微低頭,將發燙的額頭,輕輕抵在清宴微微起伏的胸口。那里傳來沉穩而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敲打著他混亂的神經。
“不要鬧了.......”他的聲音悶悶地從清宴胸口傳來,“好不好?”
清宴沒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久到樓見雪幾乎以為他不會回應。
然后,他才極慢地,從喉嚨深處嗯了一聲。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收緊了環在樓見雪腰間的手臂,將兩人之間最后一點空隙也填滿,然后緩緩閉上了眼睛。
“我愛你,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