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辭的指尖在杯沿輕輕劃過,目光掠過葉知寒緊繃的指節,最后落在趙將軍肩章閃爍的將星上。
水晶燈下,幾人的影子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拉出微妙的角度。
“趙將軍費心了。”葉知寒面色平靜,“父親只是偶感風寒,已經服過藥休息了。”
趙將軍向前一步:“葉賢侄,我聽說葉家最近在談一批醫療器械的進口?那家公司的背景,你們調查清楚了嗎?”
葉知寒面色不變:“正常的商業往來。趙將軍有什么指教?\"”
“指教談不上。”
趙將軍語氣平淡,“但那家公司三個高管都是被國際刑警通緝的要犯。這件事,你們知道嗎?”
“這件事我會查清楚。”
葉知寒的指尖微微收緊,“不過趙將軍對葉家的業務倒是格外關注。”
“職責所在。”趙將軍轉身看向沈辭。
“沈家主,聽說你們在新能源領域有了突破?”
沈辭從容舉杯:“只是些初步成果。”
這時一位侍者快步走來,在葉知寒耳邊低語。
葉知寒瞳孔微縮,向趙將軍欠身:“失陪片刻,有些家務事需要處理。”
趙將軍目送他離去,轉身與沈辭走到落地窗前。
“葉家的賬目有問題。”
他開門見山,“我查到三個境外賬戶在近期頻繁交易,都與葉知寒有關。”
沈辭的指尖在玻璃上輕輕一點:“我們也注意到,葉家最近在暗中收購幾家瀕臨破產的科技公司。”
慕晏辰補充道:“這些公司都有一個共同點——都曾參與過軍方招標,而且都在招標失敗后三個月內陷入經營危機。”
就在這時,葉知寒推著輪椅緩緩而入,輪椅上坐著葉懷謙。
全場頓時安靜下來。
葉懷謙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感謝各位蒞臨。因年事已高,我決定將葉家事務全權交給知寒處理。”
場內一片竊竊私語。
趙將軍大步上前:“葉家主,你的決定很突然啊。上周我們見面時,你還在談葉家未來三年的發展規劃。”
葉懷謙笑了笑:“年紀大了,該讓年輕人歷練歷練。知寒這段時間的表現,我很滿意。”
葉知寒站在輪椅后,神色平靜。
慕晏辰仔細觀察著葉懷謙的神情,對沈辭低語:“看起來很正常。”
“太正常了。”慕晏辰輕聲回應,“不像他往日的作風。”
趙將軍直視葉懷謙,語氣關切:“聽說您最近身體不適?要不要讓我帶來的軍醫看看?”
“老毛病了。”葉懷謙擺擺手,動作略顯遲緩,“不礙事。”
葉知寒適時上前,推著輪椅轉向:“父親需要休息,失陪一下。”
在他們離開時,沈辭注意到葉懷謙的右手無意識地抽搐了一下。
葉知寒重新出現在宴會廳徑直走向沈辭:“沈家主對剛才的宣布有什么看法?”
“這是葉家的內部事務。”沈辭淡然回應。
“但我很想知道沈家的態度。”
葉知寒緊盯著她,“畢竟,我們兩家在很多領域都有合作。”
沈辭直視他的眼睛:“沈家重視的是誠信。只要葉家秉持誠信經營,合作自然會繼續。”
葉知寒笑了:“誠信?沈家主,在這個圈子里,有時候不得不做一些必要的選擇。”
“比如與那家被國際刑警盯上的醫療器械公司合作?”沈辭反問。
葉知寒的臉色沉了下來:“這件事我會處理。”
“希望如此。”沈辭轉身欲走。
“等等。”
葉知寒叫住她,“沈家主,聽說你們的新能源項目進展很快。不知道是否需要合作伙伴?”
“不勞費心。”
沈辭頭也不回,“沈家自有安排。”
陸銘端著酒杯走近,假裝微醺地靠在沈辭身邊,“二樓東側書房外有六個守衛,都帶著武器。西側走廊完全被封死,需要特殊通行證才能進入。”
“能確定葉懷謙的具體位置嗎?”
“很難。”
陸銘搖頭,“整個二層都被封鎖了,連侍者都不能上去。”
這時,葉知寒再次走來,“趙將軍,沈家主,關于那家醫療器械公司,我想我們之間可能有些誤會。”
“哦?”
趙將軍挑眉,“什么誤會?”
“葉家與那家公司的合作,完全是出于商業考量。”
葉知寒面不改色,“至于他們的背景,我們也是最近才得知。”
趙將軍冷笑:“最近?可我查到你們與那家公司的資金往來已經持續了兩個月之久。半年前,國際刑警就已經對他們發出了紅色通緝令。”
“商場上的事,有時候難免要冒些風險。”
葉知寒微微前傾,“就像趙將軍的某些特別行動,不也常常游走在灰色地帶嗎?”
沈辭突然開口,打斷了兩人的對峙:“葉少爺,令尊的身體狀況似乎比想象中更嚴重。剛剛我注意到他的右手一直在發抖,這是帕金森的癥狀嗎?”
葉知寒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恢復平靜:“年紀大了,難免有些小毛病。沈家主對家父的關心,我會轉達的。”
“既然如此,”趙將軍接話,“還是讓我帶的軍醫給葉老看看吧,軍醫處的設備比一般醫院先進得多。”
“不必了。”葉知寒拒絕,語氣強硬。
“葉家有好的醫療團隊。”
就在這時,二樓突然傳來一聲巨響,像是書架倒塌的聲音。
葉知寒臉色驟變,立即朝樓梯方向走去,腳步匆忙。
宴會廳里的氣氛越來越微妙,賓客們似乎都察覺到了異常,開始陸續告辭。
葉知寒重新出現時,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抱歉各位,家里有些急事,今晚的宴會就到此為止吧。”他勉強維持著禮貌,但緊握的拳頭暴露了他內心的焦躁。
在賓客陸續離開時,沈辭故意落在最后。
在經過葉知寒身邊時,輕聲說道:“葉少爺,希望葉家能盡快穩定下來。畢竟,一個穩定的合作伙伴對沈家來說很重要。”
葉知寒盯著她,眼神冰冷:“沈家主放心,葉家很快就會步入正軌。到時候,希望我們還能繼續保持良好的合作關系。”
“那就要看葉少爺如何經營了。”沈辭意味深長的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