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猛烈地敲打著氣象站破舊的鐵皮屋頂,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
站內,六名襲擊者被分別綁在角落的柱子上,護衛們持槍警戒,氣氛凝重。
沈辭站在窗邊,望著窗外模糊的雨幕,手上拿著那枚從狙擊手身上搜出的徽章。
徽章上刻著一個細小的葉字,在昏暗的光線下若隱若現。
“家主,這些人受過專業訓練,嘴很硬。”護衛長低聲匯報。
“但是我們在狙擊手的裝備里發現了這個。”他遞上一部經過加密的通訊器。
慕晏辰接過來仔細檢查,眉頭越皺越緊:“這是軍方最新型號,按理說不該出現在民間組織手里。”
陸銘湊過來:“會不會是仿制品?”
“不,這是真品。”慕晏辰拆開外殼,指著一處刻印,“看這個編號,這是特批給特殊部隊的。”
沈辭轉過身,目光落在那個肩部中彈的狙擊手身上:“特批裝備,專業訓練。葉家什么時候和軍方扯上關系了?”
她走到狙擊手面前,蹲下身與他平視:“我知道你不會說,但你身上的裝備已經說明了很多。”
狙擊手咬緊牙關,額角滲出冷汗。
突然,窗外一道閃電劃破天際,緊接著雷聲轟鳴。
在雷聲的掩護下,沈辭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葉懷謙給了你什么承諾?值得你為他賣命?”
狙擊手的瞳孔猛地收縮,雖然只有一瞬間,但足夠沈辭確認猜測。
她站起身,對護衛長使了個眼色。護衛長立即會意,帶著兩名護衛將狙擊手單獨押到隔壁房間。
“你懷疑是葉家指使?”慕晏辰壓低聲音。
沈辭走到墻邊,用手指在積滿灰塵的桌面上寫下葉懷謙三個字,又很快擦去。
陸銘倒吸一口涼氣:“葉家家主?他為什么要殺我們?”
“權力。”沈辭淡淡道,“葉家一直想取代沈家的地位。如果我們三家的繼承人同時出事,會怎樣呢?”
她的話沒言明,但眾人都明白了其中的利害關系。
陸銘擰起眉頭,“葉家什么時候能有這種手段了?軍界一直都是不插手我們之間的事的,怎么會為他破例?”
就在這時,隔壁房間傳來一聲悶響。護衛長快步走出,臉色凝重:“家主,他咬舌了。”
沈辭眼神一凜:“死了?”
“沒有,幸好發現察覺,我們卸了他的下巴。但是......”護衛長欲言又止。
“說。”
“他在昏迷前說了一句話:暴雨過后,方舟將至。”
慕晏辰猛地抬頭:“方舟?他們背后居然是葉家?”
“什么方舟?”陸銘滿臉不解。
“一個神秘組織,我差點死在他們手里。”慕晏辰回道。
“你差點死在他們手里?”
看著沈辭凝重的臉色,陸銘緊張地咽了咽口水,“那我們是不是該立即撤離?”
“暴雨封山,現在撤離更危險。”沈辭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絲毫沒有減弱跡象的暴雨。
她轉身對護衛長下令:“加強警戒,在暴雨停止前,所有人輪流值班。慕晏辰,你負責檢查所有出入口。”
她看向陸銘:“你負責檢查這個氣象站,看看有沒有什么值得注意的東西。”
眾人立即分頭行動。
慕晏辰帶著兩名護衛開始加固門窗,陸銘則舉著手電筒,開始在布滿灰塵的氣象站內仔細搜查。
沈辭走到那名狙擊手身邊,示意旁邊人接上他的下巴。
“方舟要來了,對嗎?”沈辭平靜地問。
狙擊手艱難地開口:“你逃不掉的。”
她湊到他耳邊,“你們就這么相信世界的嘉獎嗎?”
狙擊手瞳孔驟縮,呼吸一滯:“你怎么會知道這個代號?”
“從你使用的裝備和戰術動作來看,你是軍方特種部隊的人。”沈辭直起身,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袖口,“真讓人意外,一向標榜中立的軍方,居然也下場參與家族紛爭了。”
她繞到狙擊手面前,居高臨下地注視著他:“行動前,你們難道沒查清楚這里是沈家的領地?還是說......”她微微停頓,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如今的軍方,已經淪落到要完全依賴方舟提供情報了?”
狙擊手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沒有作聲。
沈辭的聲音帶著若有似無的嘲諷,“你們這樣依賴方舟,難道就沒有想過他們是否對你們坦誠相待?比如,他們有沒有告訴過你們,方舟早就對其他家族下過手了?”
“你休想挑撥離間!”狙擊手從牙縫里擠出這句話,胸膛劇烈起伏。
沈辭忽然輕笑出聲,笑聲在空曠的室內格外清晰:“那就拭目以待吧。從今日起,軍方不可動搖的神話,該破滅了。”
“宿主,這太冒險了!要不要我加強一下防護?”旬陸忍不住在她腦海里出聲。
“旬陸,我說過,你不要出手。”沈辭堅決道。
“但是如果方舟真的打算直接動用超過現在科技的力量,這些人根本攔不住他們的。”
沈辭的目光掃過窗外漸弱的雨勢,“在眾目睽睽之下,他們不敢動用超出常人認知的武器。”
她轉向嚴陣以待的護衛們,聲音清晰而堅定:“所有人注意,方舟最擅長制造意外。記住,不論發生什么,保持冷靜,用記錄儀拍下一切。”
慕晏辰立即會意:“你要逼他們在常規手段下出手?”
“沒錯。”沈辭唇角微揚,“在這么多雙眼睛注視下,他們只能使用常規武器。一旦動用非常規手段,就等于向所有家族宣告:我有眾人都沒發現的寶藏。”
護衛長立即下令:“啟動所有記錄設備,開啟實時傳輸。即便信號被屏蔽,數據也會在恢復連接后自動上傳。”
雨聲漸止,天光乍現。
在逐漸清晰的視野中,可以看到遠處林間有人影閃動,卻遲遲沒有發起進攻。
雨后的山林蒸騰著濕潤的水汽,一個身著黑色風衣的男人站在樹林里,透過望遠鏡觀察著氣象站。
他臉上戴著銀白面具,只露出線條冷硬的下頜。
“代理人,檢測到十七個沈家特制的監控設備。”身旁的技術員低聲道,“要啟動系統屏蔽信號嗎?”
代理人放下望遠鏡,面具下的聲音帶著冷意:“不必。沈辭這是在設局。”
他指向那些精心布置的監控:“看見了嗎?每個角度都經過計算,一旦我們使用超出常規的手段,立即就會成為眾矢之的。”
技術員不解:“可是以我們的技術,完全可以做到不留痕跡......”
“你太小看沈家了。”代理人打斷他,“沈辭既然敢布這個局,就肯定有我們不知道的后手。貿然使用裝置,反倒是中了她的下懷。”
遠處氣象站的窗戶后,隱約可見沈辭的身影。
她站在窗邊,仿佛知道有人在注視著她。
“她在賭我們不敢暴露實力。”代理人冷笑,“確實,現在還不是讓方舟完全浮出水面的時候。”
技術員請示:“但葉家主那邊?”
“怎么?你們現在已經開始聽他的話了?”代理人聲音冰冷。
“不敢!那我們現在?”
“按原計劃,用常規武器強攻。”代理人抬手示意,“記住,只使用標準裝備。讓第一小隊準備突襲。”
“那俘虜怎么辦?”
“全部滅口。”
代理人最后看了一眼氣象站的方向,聲音幾不可聞:“沈辭,這一局算你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