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德學院宴會廳里的水晶燈為所有人披上了一層朦朧的色彩。
溫鶴汀推開大門,身著禮服的少男少女們正聚在一起高談闊論,相互追捧。
他掃視一圈人群,確認沈辭還沒到之后,輕輕松了一口氣,走到休息區落座。
葉知時斜倚在絲絨沙發里,頭發是精心修剪的側分短發,發頂抓得蓬松,額前碎發斜斜掃過眉骨,露出光潔的額頭,尾發利落收在耳后,清爽中透著股藏不住的精致。
他的眉眼生得討巧,桃花眼眼尾自然上挑,看人時目光先軟下來,再跟著唇角牽起一抹淺笑,那點多情感就順著眼尾、唇角漫出來,藏都藏不住。
他的身上穿件孔雀藍緞面襯衫,領口敞著兩顆扣子,露出半截脖頸。
外面套了件短款印花西裝,衣料上綴著細碎的金色藤蔓紋,在水晶燈下泛著淡光,西裝領口別著枚小巧的紅珊瑚胸針,下擺還露著一截淺橙色格紋內搭的邊角。
他一只手搭在沙發扶手上,手腕纏著條黑色皮質手鏈,與花哨的衣裝相襯,倒把那份多情張揚的氣質襯得更鮮明。
旁邊的陸銘身上套著件深酒紅絲絨西裝,衣料泛著柔和的光澤,領口沒系領帶,敞著兩顆扣子,露出里面黑色暗紋襯衫的領口。
袖口卷到小臂,露出腕間細巧的銀色鏈條表,西裝下擺隨意垂在沙發邊緣。
酒紅色短發蓬松立著,幾縷銀白色挑染嵌在發間,燈光掃過時,發梢的紅與西裝的紅隱約呼應,又被那抹銀挑染劃出冷亮的分界。
他拿著杯紅酒,另一只手撐在身側,西裝肩線隨著動作微微垮下,沒有之前的張揚感,多了幾分漫不經心的慵懶。
溫鶴汀翻了個白眼“兩個騷狐貍。”
“怎么?不裝你的小太陽了”葉知時端起桌上的香檳,輕笑一聲。
“那你怎么不裝溫柔了,現在想想你當時的表情真的惡心得我隔夜飯都要吐出來”溫鶴汀往后一靠,瞇了瞇眼,
“怎么?某人不會被小辭說了吧”
葉知時臉色不變,“天天小辭,小辭喊著,你不會真以為自已很了解她吧。”
“那也比你這個被推上來的替代品,要好得多。”
溫鶴汀勾起唇角,直直盯著他“你說呢,葉二少。”
葉知時面色一沉,正要開口,宴會廳入口處突然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門口。
雕花門被侍者推開,沈辭輕輕抬眼,緩步走了進來。
她身穿一襲月白喬其紗長裙,裙身疊著三層薄紗,近看能瞧見紗面上繡著銀線勾勒的纏枝蘭,風一吹,紗擺輕晃,蘭紋便像活了般在衣間流動,領口是低低的圓領,頸間垂著一條細銀鏈,鏈墜是枚極小的珍珠,垂在鎖骨中央。
頭發松松挽在腦后,用一支銀質發釵固定,鬢邊垂著兩縷長及下頜的碎發,發尾微卷,貼在臉頰兩側,襯得她臉龐線條愈發柔和。
丹鳳眼眼尾微微上挑,眼睫纖長,垂眸時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淺影,眼瞳是偏深的褐,望過來時目光清淺,像浸了溫水的玉。
眉形是自然的遠山眉,唇上涂著淺豆沙色的唇膏,唇線清晰,抿唇時嘴角微微下彎,添了幾分清冷。
她的右手垂在身側,無名指指根那顆淺色小痣,像白瓷上落的一點淡灰,藏在裙擺與指尖的縫隙里,不仔細瞧便看不見,卻偏生讓這素凈的模樣里,多了絲不易察覺的辨識度。
沈辭走得慢,裙擺隨著步伐輕掃地面,薄紗揚起又落下,整個人像從畫里走出來的般,安靜卻無人敢輕易忽視。
溫鶴汀一下站起來,大步邁過去,連踩了葉知時的鞋也沒注意“小辭!你來了”
落后幾步的陸銘沒像之前那樣纏過去,只站在沙發前沖她笑笑。
“陸姨的身體怎么樣了”沈辭徑直走過來,雖然劇情中到了大結局陸姨還算健康,但是今天得知她生病的消息,還是讓她掛念。
“還好,老毛病了。”陸銘垂下眼睫“現在正在靜養呢。”
溫鶴汀嘴角的笑容抽搐了一下,心里暗罵‘裝貨,**,裝什么白蓮花。’
“我明天會抽空去探望一下的。”沈辭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確實好久沒見陸姨了。”
陸銘抬頭,眼尾微紅,“好,媽肯定會很開心的。”
躲在角落的孫曼曼見有關劇情的所有人都到齊了,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已的小黑裙,大步走了出去。
沈辭的目光掠過舞池入口的人,指尖漫不經心地劃過高腳杯壁,“來了。”
孫曼曼攥緊手里那杯紅酒,是她特意挑的深年份紅酒,潑在淺色衣服上根本洗不掉。
她理了理連衣裙的領口,深吸一口氣,踩著刻意放輕的步子朝坐在沙發上的沈辭挪。
路過拐角時故意撞向身邊侍者,借著慣性往沈辭方向猛沖,手里的紅酒杯狠狠往前遞。
沈辭像是早有察覺,指尖輕輕一勾身邊的扶手,身體跟著側了側,動作輕得像陣風。
孫曼曼撲了個空,手里的紅酒全潑在了身后的絲絨幕布上,暗紅色酒漬在深紫色幕布上暈開一大片,狼狽又刺眼。
“哎呀!”孫曼曼收不住力,踉蹌著差點摔倒,忙扶住旁邊的長桌,眼里的得意瞬間僵住,只剩慌亂。
怎么沒潑中?她明明算好了角度!
周圍頓時起了小聲議論,旁邊猶豫著不敢上前搭話的女生皺眉:“這也太刻意了吧?好好走路怎么能撲到人身上去?”
“就是,看她那架勢,倒像是故意往沈辭那邊湊……”
孫曼曼正想裝可憐圓過去,旁邊的溫鶴汀徹底爆發了。
他的目光先掃過幕布上的酒漬,再落在孫曼曼攥著空酒杯的手上,眉峰擰得死緊,語氣冷得像冰:“你哪竄出來的神經啊,長沒長眼啊!”
孫曼曼一頓,再看旁邊的陸銘,他的臉色黑沉一片“居然又是你?哈,這次居然把主意打到小辭身上了,看來我確實是太久沒發火了。”
沈辭的目光在幾人身上停留了一下,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