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意祝看到紅包，眼睛瞬間亮了，把下一句問題收回，雙手接過，“謝謝堂哥，謝謝妤姐姐，恭喜發財！”
江意寧也規規矩矩道謝：“謝謝堂哥，謝謝妤姐姐。”
沐柚妤收了目光，把地下的飼料拿起來，“我們喂魚吧。”
江涼錦立刻伸手接過，替她拆開封口，“好。”
一旁的江意祝偷偷用胳膊肘碰了碰哥哥江意寧，壓低聲音：“以前我跟堂哥說話，他都一副不想理我的樣子……”
江意寧無奈瞥了妹妹一眼，輕輕點頭，示意她小聲一點。
江意祝繼續小聲說：“我其實還想問，他們結婚的時候，我能不能去當伴娘……”
江意寧看著妹妹一臉憧憬的模樣，徹底沒話說，只默默伸手捂住她的嘴。
免得她再說出什么讓人害羞的話。
沐柚妤看著兩個小家伙的小動作，忍不住輕笑出聲，先前那一絲低落瞬間消散。
她看眼身旁的少年，輕輕晃了晃兩人相握的手，眼底盛滿笑意。
好歹她身邊，有他。
*
郁家。
今天除夕。
郁辭少見地在假期里定了十點的鬧鐘，平時就算家里擠滿親戚，也沒人敢隨便吵他。
等他洗漱完換好衣服，抬手敲了敲隔壁顧星楠房間的門。
他們兩個肯定是沒去成沐家的，在別墅那住了幾天，昨天就回來了。
考慮一番，郁辭認為竹馬和顧叔吵架，不能讓竹馬落了面子回去。
還是帶著竹馬回了自已家。
至于郁家……有容語這個鬧心的人，可問題不大，自從郁承被趕出去，這人也不敢鬧事了。
郁辭在家簡直是大王般的存在。
沒兩秒就開了門。
顧星楠已經換好了一身干凈的居家服，頭發微亂，眼底還帶著一點剛醒的慵懶，卻半點不見不耐。
看見門口的人，唇角極輕地彎了一下，淡聲道：“醒了？”
“不然呢，等你喊我吃午飯？”郁辭往屋里掃了一眼，房間收拾得整整齊齊，連被子都疊得方正，和他自已那亂糟糟的窩完全是兩個樣子。
他“嘖”了一聲，“走了，下去吃東西，今天除夕，家里應該準備得挺豐盛。”
顧星楠點點頭，順手把房門帶上，安靜跟在他身側。
兩人從小一起長大，住隔壁早已是常態，不用多說一句話，步調都自然一致。
顧星楠走得稍慢半步，目光卻不自覺落在郁辭晃悠的手腕上，停留一瞬，又飛快移開，落在前方的樓梯扶手上。
郁邢坐在沙發上，見到兩人一起下來，明顯愣了一下。
他看手機確認了幾遍時間，語氣里帶著幾分難以置信：“小辭，你居然能起這么早？”
在他印象里，兒子放假從來都是睡到下午，除夕也不例外。
“郁叔叔早。”
郁辭大大咧咧拉開椅子坐下，順手把旁邊的位置留給顧星楠，語氣理直氣壯：“餓了不行啊？”
傭人自覺去廚房。
他掃了一圈客廳，沒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挑眉問：“對了，老妖婆呢？”
“老妖婆”三個字，他喊得毫無顧忌。
指的是誰，整個郁家上下都心知肚明。
郁邢早習慣了兒子這直白又不客氣的稱呼，臉上沒半點生氣，反而順著他的意擺了擺手，“讓她回娘家了，省得在家礙眼。”
郁辭滿意頷首，“還算你識相。”
顧星楠在一旁安靜落座，垂眸端起水杯，指尖微微蜷縮。
他太了解郁辭了。
嘴上囂張跋扈，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可心底最軟，也最缺安全感。
母親走得早，父親再娶，家里多了一對母子，明爭暗斗從來沒停過。
別人眼里的豪門少爺，光鮮亮麗，只有他知道，郁辭兒時就習慣性偽裝的模樣。
郁辭見桌上有兩杯牛奶，摸了摸，“喲，還有是熱的呢。”
“剛才你顧叔剛走，他沒喝。”
“哦。”
郁辭他把桌上的溫熱牛奶推到顧星楠面前，才像是隨口一提：“爸，你跟她，打算耗到什么時候？”
郁邢一怔，“什么耗到什么時候？”
“離婚啊。”
郁邢坐下的動作一頓。
“反正你又不喜歡她，”郁辭低著頭，扒拉著剛呈上來的粥，聲音輕了點，卻異常清晰，“當初娶回來，我知道你也不過是一時糊涂。”
“現在郁承都送走了，她留在這兒，大家都不舒服。”
空氣安靜了一瞬。
顧星楠手微微收緊，沒說話，只是默默把郁辭喜歡吃的往他那邊推了一點。
郁邢沉默片刻，嘆了口氣，聲音放低，帶著幾分對兒子才有的軟：“我知道你不喜歡她，從小到大，都不喜歡。”
他放下筷子，目光落在郁辭身上，帶著愧疚，“你媽離開的時候你還小，我以為家里有個女人，總能像點樣子。”
“是我沒考慮周全，讓你受委屈了。”
提到母親，郁辭拿勺動作頓了頓，沒抬頭，聲音淡得聽不出情緒：“我沒委屈。”
他只是不喜歡家里有外人。
不喜歡別人占著原本屬于母親的位置，盡管他對那個母親印象并不深，反感這個詞。
他討厭有人整天在他面前裝慈母、有人處心積慮算計本該屬于他的一切。
“離婚的事，我心里有數，”郁邢看著餐桌上的食物，“等過完年，我會處理干凈，不會讓她再影響你。”
還要留到過年當下飯菜呢。
郁辭這才抬眼，看了他一眼，最終還是沒追問，也沒多言，只是“嗯”了一聲。
父子倆之間，不需要太多矯情的話。
顧星楠安靜聽著，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心疼。
他很少插話郁家的家事，卻會在每一次郁辭難受的時候，安安靜靜陪在旁邊。
不用安慰，不用開口，只要他一回頭，就能看見自已。
傭人陸續把早點端上桌，滿滿一桌子，全是郁辭愛吃的。
除夕的氣氛，在這棟別墅里不算熱鬧，卻難得平和。
郁辭轉頭看向身旁一直安靜的人，語氣瞬間輕松不少：“阿楠，想吃什么？讓廚房做。”
顧星楠抬眸，目光與他相撞，輕輕搖頭，“不用，我跟著你吃就好。”
“小楠，多吃點，”郁邢開口，語氣格外溫和，“在這兒就跟在自已家一樣，別客氣。”
“謝謝郁叔叔。”顧星楠輕聲應道，姿態規矩，卻不生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