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哥！”
沐柚妤一身喜慶的明紅色小棉襖，領口繡著精致的花紋，頭上戴著毛茸茸的小帽子，帽檐垂著兩撮軟絨，隨著她噠噠跑下樓梯的動作輕輕晃悠
沐希第一個上前，伸手接住跑過來的妹妹，“寶貝起床了呀。”
她仰起白凈的小臉，問：“二哥哥早安，是不是要走了呀？”
昨晚長輩們都說了要去江爺爺那。
“不急，”沐希揉了揉她的發頂，把她從院內牽到門口，“外婆和大伯他們還在院子里收尾，等爺爺吩咐完，我們一起過去。”
“好！”沐柚妤點頭，眼波流轉間，已經悄悄盼起了那個在江家等她的人。
一旁的宋淮昱望著妹妹毫無心事的模樣，語氣不舍：“我們幼寶還是個小寶寶，奶奶是怎么舍得下手的？”
宋淮賢一巴掌拍在他背上，“奶奶不讓阿錦下手，外面那些牛鬼蛇神早就湊上來打寶貝的主意了，到時候你女裝去擋？”
沐枔斜睨他一眼，“淮昱哥想她找一個河童男？”
“當然不想！”宋淮昱幾乎是脫口而出，腦海里瞬間閃過妹妹被人哄騙，不顧家人反對遠嫁他鄉的畫面，渾身一僵，連連搖頭。
“不行不行，絕對不行！還是枔寶說的對，阿錦挺好的。”
前后幾句話，立場轉得比翻書還快，看得宋予遂、陸予初等人忍不住低笑。
宋淮昱猶豫道：“我之前那樣對他，他會不會打小報告啊？”
“放心，”宋淮賢擺了擺手，語氣隨意，“你頂多是無視，沒其他人做的過分，給他準備幾個紅包就行了。”
“成，聽你的。”
說話間，院子里傳來沐爺爺的笑聲，還有外婆的叮囑聲。
伯叔舅們各自收拾著帶來的年貨和禮盒，傭人往來有序地搬著東西，春聯、福字貼滿庭院，處處都是除夕的喜慶暖意。
沐年站在院子中，門外早已安排好了車隊，十幾輛豪車依次排開，專門護著一大家子人出行。
“幼寶醒啦？快過來讓外婆看看。”
外婆瞧見正院門口站著的小孫女，立刻招了招手，手里還拿著一個繡著平安紋的紅荷包，“來，外婆給你準備的除夕平安符，揣在兜里，歲歲平安。”
沐柚妤跑到院子里，挨個跟爺爺、大伯、小叔、各位舅舅問好。
軟聲軟氣的模樣惹得一眾長輩眉眼俱笑，忙不迭地將暖手寶往她手里塞，生怕凍著半分。
“都收拾好了，出發！”沐爺爺大手一揮，笑意滿面。
眾人簇擁著沐爺爺和外婆，依次上了車，沐柚妤被沐希、沐枔一左一右護在中間，坐在中間的車里。
她的小腦袋靠在車窗上，望著沿途掛滿紅燈籠來往的行人，眼底滿是期待。
去年，她從A市去了B市，是在宋淮賢那邊過年的。
沐柚妤伸出指尖地摳著窗沿，心里早早念起了那個等在江家的人。
連身旁沐希跟她說話，都有些心不在焉。
沐枔看著無奈，從口袋拿出紅包，遞給她。
沐柚妤看著漂漂亮亮的粉色封面，心立刻回來了，“哇，謝謝哥哥，最愛哥哥了！”
沐年坐駕駛座，聽到這話，笑了一聲，沒回頭，“別被其他哥哥聽見了。”
“知道了知道了！”
車隊行駛不過半小時，便抵達了江家老宅。
江家老宅是復古的中式院落，飛檐翹角掛滿燈籠，正院、偏院門楣上都貼著燙金春聯，庭院里的樹掛著五彩的新年掛件。
遠遠就能聽到里面的歡笑聲。
江爺爺早已帶著江肅、沈寧慕等在大門口，身后站著一排恭候多時的傭人。
車剛停穩，江涼錦就率先快步走了過來，深紅色棉服襯得身姿清俊，唯獨領口別了一枚小小的紅色領針，應著除夕的喜氣。
他目光徑直落在被沐枔扶著下車的沐柚妤身上，眼底的無趣瞬間消融，快步上前。
伸手看似是扶了她一把，實則不動聲色把她拉了過來。
沐柚妤抬頭看見他，掙脫開沐希的手，小步跑到他身邊，“阿錦。”
“在呢。”江涼錦抬手，輕輕拂了拂她的頭發，又摸了摸她的手，“路上冷不冷？”
“不冷。”
“先帶你去認認人？”
“好！走吧。”沐柚妤拉著他的手，迫不及待。
這模樣，看得身后哥哥們心里那點不舍又冒了出來。
可轉念想起方才客廳里敲定的事，又只能默默別過臉，全當沒看見。
看在他是最優解的份上，暫時忍了。
江爺爺看見被孫子護在身側，眾星捧月的沐柚妤，笑得眼睛都瞇成了縫，“阿妤可算來了，快進來快進來，家里準備的全是你愛吃的！”
江肅也連忙上前，把一個沉甸甸的紅包塞進她手里，“除夕紅包，拿著買喜歡的東西。”
沈寧慕快步上前拉住她的小手，掌心溫熱，“我們幼寶越長越好看了，真是個小福星。”
沐柚妤一一禮貌道謝、回話。
江家的旁系長輩已全到了，杯盞碰撞、長輩閑談、小輩嬉鬧的聲音混在一起，熱鬧卻不嘈雜。
眾人一見沐宋兩家簇擁著進來，目光齊刷刷落在被護在最中間的沐柚妤身上，眼底皆是驚艷。
所有人都知道這是沐宋兩家捧在掌心里的唯一小公主，更是江家繼承人放在心尖上的人。
如今兩家除夕同聚，明眼人都瞧得出其中深意。
……盡管幾年前這“深意”被兩家人集體攔了下來，沒執行成。
可，俗話說新的一年新的開始。
今年，誰都說不準呢。
“阿妤來啦！”江家的幾位長輩笑著迎上來，手里都攥著準備好的紅包，爭先恐后往她手里塞，“快拿著，新年順順利利，健健康康的！”
沐柚妤乖巧地一一接過，軟聲喊人，清甜的嗓音聽得一眾長輩心都化了。
紅包一個接一個往她手里、口袋里塞，沒一會兒，小口袋就鼓囊囊的，棉襖兩個兜都裝不下了。
江涼錦始終立在她身側，低聲為她介紹個別不熟悉的長輩。
見她口袋都裝滿了，不動聲色地幫她把紅包攏進自已口袋里。
宋沐兩家長輩也上前，三家長輩很快聊成一片，一旁的哥哥們挨個上前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