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光燈打在畫卷上,青山隱隱,綠水迢迢,細雨霏霏,宛如一幅流動的江南水墨畫。
這是沐柚妤去年零零散散花費一個星期時間畫出來的,右下角簽了個小小的“月疏”兩字。
這還是她昨天聽江涼錦說有慈善晚宴,讓沐爺爺臨時加上去的拍賣品呢。
主持人的聲音帶著幾分贊嘆:“接下來這件拍品,是一幅名為青川煙雨的山水畫,出自月疏之手!起拍價五十萬,每次加價不得低于五萬!”
話音落下,臺下瞬間安靜了一瞬,隨即有人輕笑出聲。
誰不知道月疏是什么身份?
其作品千金難求,五十萬的起拍價,簡直是撿漏。
有人舉牌,“一百萬。”
“一百零五萬。”
“……”
沐柚妤聽到這個畫作名字,下意識抬頭看著那幅畫,確定是自已的作品后,疑惑了。
她沒給這幅畫取名啊?
江涼錦了解她,“這個是林老師想的名字吧。”
她一般給自已的畫只取二字或三字名。
“阿錦真懂我。”沐柚妤順勢往他身邊靠了靠。
她托著下巴,歪頭看向身旁的江涼錦,指尖不自覺地在他手背上輕輕劃著圈,“你說這幅畫能拍到多少錢?我覺得最多七位數,再多就不值啦。”
江涼錦垂眸,目光落在她白皙的指尖上,抬手覆住她作亂的手,“在我這兒,千金不換。”
沐柚妤精致的雙眸上下輕輕一眨。
她每次和江涼錦說話時,都想往他身上湊,現在這個人腦袋都要貼他懷里了。
這般親昵的模樣落在旁邊幾位哥哥眼里,酸得他們牙根都快癢癢了,卻又不好說什么。
江涼錦輕笑,目光鎖定臺上的拍賣師,食指微微抬起,蓄勢待發。
“五百萬。”
就在這時,一道清淡的聲音響起,沐枔舉著號牌,面無表情地看向臺上,目光掠過那幅畫時,才添了幾分溫度。
沐柚妤愣了愣,轉頭看向自家哥哥,眨了眨眼,“哥哥?”
沐枔語氣溫和:“你的畫,我收藏一幅怎么了?”
他話音剛落,宋予遂的聲音就咋咋呼呼地響起來:“誒誒誒!枔寶你不講武德啊!搶妹妹的畫算什么本事?五百一十萬!”
他舉著號牌,沖沐柚妤擠眉弄眼,“寶貝,哥哥拍下來掛在公司大堂,保證天天讓客戶欣賞我們宋家小公主的大作!”
沐柚妤被他逗笑,剛要開口調侃,又一道聲音插了進來,帶著幾分慵懶的笑意:“一千萬。”
沐纖祁晃著手里的酒杯,笑意吟吟地看向這邊,“我還沒收藏過我們家小畫家的畫呢,這個機會可不能錯過。”
他這話里的意思,明擺著是嫌宋予遂小氣,出價太低。
臺下眾人看得津津有味,這幾位可都是圈子里的頂尖人物,為了一幅畫爭起來,倒是難得一見的熱鬧。
沐柚妤看著價格一路飆升,嘴角的笑意漸漸收了起來,轉頭看向江涼錦,眼底帶著幾分無奈:“他們怎么回事啊?一幅畫而已,至于嗎?”
江涼錦沒說話,只是反握住他們的手,隨即緩緩舉起號牌,聲音清晰:“一千五百萬。”
江爺爺悄咪咪比了個加油的手勢,“加把勁,拍下來,爺爺報銷!”
沐枔:“兩千萬。”
昏昏欲睡的宋路景,連忙拉了拉閉目養神的哥哥宋路瀟。
后者抬眸看眼前場景,下意識舉牌,“兩千五百萬。”
沐柚妤徹底懵了,她看著眼前你爭我搶的幾人,哭笑不得:“你們別加了!這只是一幅畫而已。”
可沒人聽她的,江涼錦看了眼宋路瀟,再次舉起號牌,聲音清冷,帶著幾分勢在必得:“三千萬。”
沐枔緊隨其后:“三千七百萬。”
宋予遂:“三千八百萬!”
沐纖祁:“四千萬。”
江涼錦:“五……”
眼看價格就要失控,沐柚妤按住他的手,突然舉起了自已手中的號牌,聲音清亮,蓋過了所有人的聲音:“四千零五萬。”
全場瞬間寂靜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江涼錦、沐枔、沐纖祁、宋路瀟、宋路景、宋予遂都愣住了,齊刷刷地看向她。
拍賣師也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四千零五萬一次!四千零五萬兩次!四千零五萬三次!成交!”
一錘定音,全場響起了善意的哄笑聲。
沐柚妤迎著眾人的目光,理直氣壯看著沐年道:“哥哥去付錢。”
沐年正在和言月久低聲說著什么,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笑出聲,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眼底滿是寵溺,“好,哥哥去付。”
言月久按住他的手,抬手揉了揉她的頭發,“姐姐去!”
江涼錦、沐枔:“我……”
沐柚妤連忙拉住兩人的手,對著言月久眨了眨眼,軟聲軟語道:“言姐姐,還是讓大哥去吧,他是哥哥,付錢這種事當然要讓哥哥來啦。”
沐纖祁不開心了,“我也是哥哥。”
宋路瀟哼哼兩聲,“我也是。”
言月久不滿意了,“寶貝這是嫌棄姐姐?”
“哪里呀!”沐柚妤連忙湊過去,抱著她的胳膊晃了晃,撒嬌道,“姐姐最好了,下次有機會再讓姐姐付錢好不好?”
一番軟磨硬泡的說辭下,終于還是沐年笑著搖了搖頭,起身去前面付錢了。
沐柚妤得意地揚了揚眉,轉頭看向身旁的江涼錦,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頰,“怎么樣,還是我厲害吧?”
江涼錦任由她捏著,“嗯,我們幼寶最厲害。”
沒多久,拍賣環節便接近了尾聲。
沐爺爺和江爺爺留下收尾。
沐柚妤和江涼錦站起身,打算去外面透透氣。
幾位哥哥跟上。
到了大門一米處,似乎有了爭執。
沐纖妍一身酒紅色長裙站在那里,裙擺的衣尾處暈開了一片奶白色的污漬,格外刺眼。
一個穿著淡粉色禮服的女生正手足無措地拉著她的衣袖,眼眶泛紅,聲音帶著哭腔:“妍、妍小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您不要生氣了,我賠給您,我賠……
沐纖妍皺著眉,捂著快要被她扒拉下來的裙擺,冷嗤一聲。
她語氣帶著幾分不耐煩,卻沒什么怒意:“你能別扒拉我了嗎?我都說四遍不用賠了,一件裙子而已,有什么好賠的。”
沐纖祁最先趕過來,上前幾步把她護到身后,“怎么了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