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沐年和言月久,沒幾人注意顧星落幾人。
江爺爺還在拉著陸予初的手,笑得合不攏嘴,“初初,真不錯!年紀輕輕就把宋家攥在手里,比你爸當年還有魄力!”
陸予初唇邊噙著淺淡的笑意,語氣謙遜:“江爺爺過獎了,不過是運氣好,承蒙家族長輩信任。”
他這話倒是不假。
自從接手宋氏財團成為董事長,他雷厲風行地整頓了內部幾個不安分的派系,又接連談下幾個跨國合作。
短短時間就讓宋氏的市值漲了近兩成。
至于那個曾讓他光芒萬丈的娛樂圈,他早已對外發(fā)布了退圈聲明,只留下一部待播的古裝劇和一部文藝電影。
引得粉絲們哀嚎一片,卻也只能含淚敲下滿屏的祝福,盼著他在商界能順遂無憂。
沐爺爺在一旁笑著附和:“這孩子,從小和遂遂就穩(wěn)重,不像小景,整天沒個正形,就知道打游戲。”
正說著,宋路景就從游戲里抬頭,端著牛奶湊了過來,嚷嚷道:“沐爺爺,您怎么又說我?我那叫瀟灑!是不拘小節(jié)!”
他這話逗得兩位老人哈哈大笑,氣氛愈發(fā)熱絡。
成思清終于抬起了頭,目光落在陸予初的身上,眼底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隨即又很快垂下眼簾。
而陸予初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目光,卻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便移開了視線,繼續(xù)和兩位爺爺說著話。
沒幾秒,眼前倏然一暗,溫熱的掌心輕輕覆在了他的眼睛上。
幾位長輩對視一眼,都默契地沒出聲打擾,只好笑地看著這一幕,眼底滿是寵溺。
陸予初的唇角彎了彎,沒有揮開那只手,只是低笑著開口,聲音里帶著幾分無奈的縱容,尾音微微上揚:“幼寶。”
沐柚妤無趣地收回手,歪著腦袋,“哥哥怎么知道是我?”
不等陸予初回答,一道清潤的聲音就插了進來:“除了你,誰敢在陸董的地盤上動手動腳?”
是宋路瀟。
沐柚妤立刻轉身,“路瀟哥哥,你偷聽我們說話!”
宋路瀟擺擺手,“我哪有偷聽?是你們的聲音太大了。寶貝,這么久沒見,不想我嗎?還有枔寶,最近忙什么呢?”
沐枔:“忙事情。”
宋路景立刻湊了上來,擠開宋路瀟,仰著下巴道:“哥,我可想你了!你都好久沒陪我打游戲了,這次回來可得陪我大戰(zhàn)三百回合!”
宋路瀟嫌棄地瞥了他一眼,伸手把他扒拉到一邊,“起開,別擋著我的視線。”
“嗚嗚嗚嗚……”宋路景假哭著退到一邊,卻偷偷朝宋路瀟做了個鬼臉。
言月久都忍不住笑了。
宋予遂見狀,立刻也湊了上來,膩膩歪歪地說:“路瀟哥哥,我也很想你呢~”
他刻意拖長了語調,尾音微微上翹,聽得人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這一幕看著周圍長輩直笑不停。
宋路瀟:“你惡不惡心。”
原本想用這稱呼叫人的沐柚妤和江涼錦都怔住了。
沐纖祁恰好帶著沐纖妍進來,“走了走了,上去吧,晚宴開始了哦。”
沐年和言月久也走前來。
前者笑著問:“幼寶不是說好先來找姐姐嗎?”
沐柚妤拉著江涼錦的手,“這不是被予初哥哥迷住了嘛。”
江涼錦站在一旁,一個個打招呼。
眾人一齊從休息室出來。
陸予初和朋友多說了幾句話,一抬頭,只看到妹妹和江涼錦的身影,起身剛想跟上去,就被成思清叫住:“初初。”
他聽到這稱呼,明顯一僵,轉過身,臉上表情沒變,“成阿姨有什么事嗎?”
他這幾天聽父親說過,這人是母親當年最好的朋友。
只是后面很少聯(lián)系。
“遂遂呢?”成思清剛才還看到了宋予遂。
陸予初掃了一眼四周,沒看到宋予遂的身影,便如實答:“不知道,成阿姨有事可以和我說,我代替您告訴他。”
他身邊的朋友很有眼力見,紛紛找借口退下,很快,休息室里就只剩下他們兩人。
成思清看著他,輕輕嘆了口氣,眼底的情緒翻涌,最終還是緩緩說出了口,聲音發(fā)顫:“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害了千千。”
陸予初垂在身側的手悄然握緊,聲音平靜:“我爸和我說了,你不知道。”
兩人沉默,窗外不知何時起了風。
陸予初問:“你什么時候知道的?”
上次在江家老宅,他看得出成思清有話想說,他在的話,她不好開口。
便自覺退了出去,只留宋槐和宋予遂和她。
成思清頓了頓,緩緩道來。
............
是五月中旬的事了。
成思清在書房找書時,翻出了一個塵封的U盤。
那是江桓不小心遺落在書房的,她本想隨手丟回去,卻鬼使神差地插在了電腦上。
里面是一些加密的文件,還有幾段錄音。
她花了兩個小時就破解了密碼。
然后,她就看到了那些內容。
看到了江桓是如何不動聲色慫恿那些嫉妒陸卿的人。
如何讓這些人在陸卿小姐妹的車里動了手腳,又動用自身勢力去干預。
聽著電話那頭的人匯報進度,他動用自已的人脈和勢力,壓下了所有可能泄露的風聲,讓那些動手腳的人毫無后顧之憂。
他手上干干凈凈,沒有沾染上一絲一毫的血跡,卻成了這場悲劇真正的始作俑者。
陸卿的死,不是意外。
是江桓。
是她愛了這么多年的男人。
那個在她面前溫文爾雅、體貼入微的男人,害死了她最好的閨蜜。
那天,成思清坐在電腦前,看著屏幕上那些觸目驚心的文字和錄音,胃里一陣翻江倒海,忍不住干嘔起來。
她早該想到的。
她顫抖著手,找了最信任的手下,動用了所有的人脈和資源,徹查了所有有關的事情。
查到了江桓是真的和宋槐不對付,單方面嫉妒他奪走了本該屬于他的所有光環(huán)。
只是宋槐從來沒有正眼看他,只當他是江叔叔和江阿姨的大兒子。
甚至還在他創(chuàng)業(yè)初期,幫過他一把。
陸卿也以為他們只是關系平平。
只在成思清結婚時,簡單調查了他的背景,知道他有過一段婚姻,有一個兒子。
就從來沒注意過江桓。
............
窗外似乎下起了雨。
陸予初聽著,垂在身側的手攥得更緊了。
媽媽她才二十四歲啊。
正是人生中最好的年華,卻因為江桓的一已之私,永遠地停留在這個年齡。
成思清抬手,輕輕拭去眼角的淚水。
她低眉看著宋槐十分鐘前發(fā)來的信息,只有短短幾字:【江桓要見你】
她的眼底,只剩下一片冰封的寒意。
舊夢已逝,沉疴當愈。
這筆賬,該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