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位人模人樣的中年人罵道:“你夠了啊!不就是徒弟拿了個金獎嗎?瞧你這嘚瑟的樣子,生怕全天下不知道你撿了個寶貝疙瘩?”
想來,當年林聽松藏著掖著不肯讓人知道徒弟是誰。
現在倒好,恨不得拿個大喇叭在美術圈喊幾百遍——
“我林聽松的徒弟月疏,金獎穩拿!”
另一位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也跟著附和:“就是!上次書畫協會聚餐,你三句話不離你這弟子,合著我們這些人的弟子,在你眼里就都是擺設?”
林聽松半點不惱,捋著袖子就要跟人辯:“那能一樣嗎?我愛徒,天賦和努力都占全了的!你們要是有這樣的愛徒,也能天天拿出來說!”
幾人面面相覷,間竟找不出反駁的話來。
這……也確實。
沐柚妤在賽場上展出的那幅畫。
放眼整個美術界的新生代,都是挑不出第二個的好作品。
再加上月疏這些年在圈內積累的名聲。
金牌,實至名歸。
林聽松見狀,更是自豪,“我這完完全全叫實事求是!我家愛徒的實力,在后生晚輩里找不出第二個!金獎不給她給誰?”
他正說著,余光瞥見走來的兩人,眼睛一亮,“說曹操曹操到!”
他沖兩人使勁招了招手,臉上得意更甚,嗓門又拔高了幾分:“阿妤,阿錦,這邊!”
沐柚妤被這陣仗鬧得已經完全清醒了,走近,無奈地喊了一聲:“老師。”
江涼錦跟在她身側,“林老師。”
其他幾位原本還帶著幾分打趣的神色,看清少女眉眼的那一刻,都不由得愣了愣。
眼前的小姑娘眉眼清澈,皮膚白皙,嘴角噙著淺淺的笑意,看著乖巧又軟萌。
一身藍色衛衣襯得她身姿纖細,像株迎著風的小樹苗,透著勃勃的生機。
實在很難和那個畫出筆觸凌厲、意境磅礴作品的賽手聯系在一起。
不愧是沐家人,沐家真的是不養閑人啊。
還是剛才那位人模人樣的中年人先反應過來,笑著點頭,“好好好,果然是青出于藍而勝于藍。”
無論怎么樣,都不能當著人徒弟的面說什么不好的話不是?
江少還在旁邊呢。
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也笑著點頭,目光落在沐柚妤身上,滿是欣賞,“這就是月疏了吧,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林聽松得意地揚起下巴,伸手攬住沐柚妤的肩膀,那模樣,“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是誰的徒弟!”
沐柚妤連忙問好,語氣謙遜:“各位前輩好,晚輩沐柚妤,以后還請前輩們多多指教。”
她這乖巧有禮的模樣,更是讓幾位前輩心生好感,紛紛夸贊林聽松好福氣。
江涼錦站在一旁,安靜地看著。
等幾位前輩和沐柚妤寒暄完,他才上前一步,低聲道:“先進去坐坐?等下領獎要站著。”
沐柚妤抬眸看向他,“好。”
她側過頭,給幾位前輩告了別,才靠近他,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阿錦,剛才老師說的話,你都聽見了吧?他又在吹牛了。”
江涼錦低頭看她,“聽見了,不過老師說的也沒錯,我們阿妤,本就值得。”
沐柚妤很少聽他叫這稱呼,忍不住彎了彎唇。
很快,頒獎典禮正式開始。
當主持人念出“金獎獲得者,沐柚妤”的名字時。
沐柚妤在眾人的注視下,一步步走上領獎臺。
聚光燈打在她身上,將她的身影勾勒得格外清晰。
少女穿著簡單的藍色衛衣,卻難掩一身靈氣,眉眼間滿是自信。
她接過獎杯的那一刻,抬眸看向臺下,目光精準地落在江涼錦身上。
江涼錦看著她,眼底盛滿了笑意,抬手,輕輕比了個口型:“真棒。”
沐柚妤彎了彎眼,嘴角的弧度越發燦爛,也悄悄比了個口型:“等我。”
一旁另外獲獎的余聆和南染一左一右站在她身旁,準備說感言。
臺下前來的學生忍不住開口。
“他們這是在對口型吧,對視了對視了。”
“是月疏大大!她要來我們C大嗎?”
“我覺得是,前三等獎有C大保送名額,她應該是沖著這個名額來的吧?”
“不一定誒,沐宋兩家人就沒有是C大畢業的,他們家的孩子,向來都是去國外頂尖學府的,說不定看不上我們這個國際大學呢。”
“我看到初初了!”
“……”
一聲驚呼過后,越來越多的目光投向了禮堂的側門。
陸予初戴著黑色口罩和鴨舌帽,只露出一雙清俊的眼睛,一身黑色休閑裝,身姿挺拔。
他身旁跟著一位只戴著鴨舌帽的少年,眉眼張揚,嘴角噙著一抹笑,正是宋宴。
兩人剛走進禮堂,就被眼尖的粉絲認了出來,瞬間引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
“是陸予初和宋宴!我沒看錯吧!”
“他們怎么會來頒獎典禮?也是喜歡美術?”
“肯定是來看妹妹的。”
“不對啊,我前兩天看財經新聞,說宋氏財團最近在調整管理層,好像有意讓陸予初接手部分業務呢!”
“啊?陸予初要退圈轉型當總裁了?”
“不要啊……我還在等他和宋宴的新劇播出。”
“初初很少拍電視劇,還是古裝的,之前都是電影。”
“……”
議論聲越來越大,陸予初卻像是沒聽見一般,目光只落在領獎臺上的少女身上,一手舉著手機正往臺上拍。
還發家族群里面。
宋宴笑了笑,也看向臺上的妹妹,沒做什么多余的動作。
后門進來的宋予遂卻沒那么多顧忌,大步走到前排,一巴掌拍在江涼錦的肩膀上。
正專注看著領獎臺上沐柚妤的江涼錦被嚇了一跳,側過頭,看清來人是誰。
才把下意識想還擊的手放下,無奈地喊了一聲:“予遂哥。”
宋予遂挑了挑眉,“阿錦,你不會無聊嗎?你怎么不上去?”
江涼錦有點莫名,“這是她的頒獎典禮。”
宋予遂就調侃一句,趁著兩位弟沒過來,一手撐在他肩膀上,低下頭,說起正事:“對了,初初明天就要繼承宋氏財團了。”
江涼錦聞言,眉峰微挑,沒說話,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宋予遂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些,語氣里帶著幾分感慨:“我爸打算直接退位,奶奶也不打算掛名了,兩人商量把董事長的位置讓給初寶,讓初寶徹底掌權。”
江涼錦聽到這句話,莫名覺得有點耳熟。
昨晚,江肅也找他談過話,說等他滿了十六歲,就把江氏財團的繼承權交給他,讓他早點接手家族的生意。
說什么早接手,早立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