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她一開始只是做了幾個黏土浮雕畫和紙藝立體畫的樣本,還在琢磨定價的事。
郁辭幫她宣傳,有人私人訂制來問價,她索性讓顧客自由給價。
沐柚妤追求精致和速度,一開始還有點不習慣,兩個小時一份。
做了幾天已經習慣了,現在已經半個月,一份最多一個小時。
她嫌累也不想接太多單,限定一天四單。
可能是因月疏的緣故,有人出價加急或插隊。
再加上有A班不少人捧場,從十月中旬到十一月,她賺了有四百多萬。
林濘也給她透露南楓的消息,他們也清楚那邊大多人的路子。
江涼錦拿了兩萬商賽資金去炒股,資金陸陸續續翻了幾百倍。
沐柚妤也就開始挑自已喜歡的設定做手工畫。
顧星楠沒有走尋常的電商售賣路子,而是另辟蹊徑,打造了一個匿名合法交易平臺,也賺了不少。
沐柚妤做完這份剛好上了一半的課。
她看了眼旁邊開著本書假裝聽課的江涼錦,想到某件事,拿出一張草稿紙,寫下一行字:所以,你和哥哥那天說什么了?
江涼錦眉梢微動,拿出另一種顏色的筆在她字跡下方寫下:你猜
因從小跟著同一位書法老師練字,兩人的字跡一黑一藍落在紙頁上,像是天生的配對,格外和諧。
沐柚妤接過紙,筆尖飛快劃過紙面,寫下一行帶著點小委屈的話:不要不告訴我嘛,我還以為你不會瞞著我,怎么能這樣!
江涼錦提筆,筆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才落下一行字:沒有不告訴你,其實沒什么事
沐柚妤寫下一句“你看我信嗎?”就把那張空白紙揉搓成一團,丟到他抽屜,扭過頭假裝在聽課,不理他了。
江涼錦無奈地笑了笑,把筆放好,雙手插進進口袋,碰到里面那枚溫潤的玉佩,眼底掠過一抹笑。
說什么了?
............
回到半個月前。
沐家客廳,光線靜謐。
沐枔把文件推到江涼錦面前,“簽字吧,不簽可以回家了。”
江涼錦沒太聽出威脅的意味。
沐枔的語氣格外平靜,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可那微微收緊的指節,還是泄露了他心底的緊繃。
他挑了挑眉,沒急著翻開,抬眸看向沐枔。
沐枔也在看他,那雙和沐柚妤相似卻是冰藍色的眼眸里,情緒不明,“我知道你和幼寶從小一起長大,你對她好,她之前也和我說過。”
他頓了頓,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節奏沉穩,卻莫名讓人有些緊張,“但你知道我們一家人的性子,幾輩唯有一個女孩,把妹妹看的比什么都重要,你若是沒有一個保障說不過去。”
沐枔盯了他足足二十秒,那目光像是要透過表面,看清他心底最深處的想法。
江涼錦的指尖落在文件封面上,微涼的觸感透過指尖傳來。
他其實猜到了文件里寫的是什么。
沐枔這哪里是商量,分明是給的一道選擇題。
要么簽了這份協議,給所有人一個實打實的保障。
要么就干脆離她遠點,別再讓她心心念念,斷了所有可能。
這人護妹心切,怕幼寶心里早裝滿了自已,自已后面又變心。
江涼錦垂眸,他也不會給自已這個機會。
他沒說話,伸手翻開了文件。
里面的條款不算苛刻,卻處處透著護短:
【1.無論何種情況,以沐柚妤開心為主,無條件支持沐柚妤任何事情,不得限制沐柚妤的愛好與自由,不得干涉其與家人朋友的往來。
2.不得對沐柚妤隱瞞重大事項,不得讓沐柚妤陷入危險境地,若有違背,需承擔一切后果。
3.在簽字后任何一天,無論什么原因喜歡上別人,名下所有資產歸沐柚妤所有。且在資產轉交后,四十年內賺到的所有金額都歸沐柚妤所有。
4.若兩人日后步入婚姻,婚后所有財產需登記沐柚妤一半份額,且需單獨為沐柚妤設立不低于百億的家族信托基金,保障其一生衣食無憂,無需仰仗任何人。
……】
一條條看下去,江涼錦的唇角非但沒沉,反而微微揚了起來。
他抬眸看向沐枔,仔細一聽,語氣還帶著笑意,聽不出半分被冒犯的不悅:“枔哥這是,怕我欺負幼寶?”
“不是怕。”沐枔靠向沙發背,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銳利,“是杜絕任何可能。幼寶是我們捧在手心里長大的,她可以喜歡一個人,可以為一個人滿心歡喜,但絕不可以受半點委屈。”
他頓了頓,補充道:“你該知道,沐家從來不是好惹的。”
這話里的警告意味再明顯不過。
若是江他敢負了妹妹,沐家有的是辦法讓他后悔。
江涼錦卻笑了。
他沒再猶豫,拿起桌上的鋼筆,翻到最后一頁的簽字處。
少年的字跡,和他的人一樣,清雋挺拔,帶著幾分飛揚的銳氣。
簽完字,他將鋼筆放下,抬眸看向沐枔,深棕色眼底帶著幾分笑意,“這樣,枔哥能放心了?”
終于,沐枔拿起文件,隨手翻了翻,唇邊牽起一抹極淺的笑,“算你識相。”
他把文件收好,站起身,從柜子里拿出一個精致的錦盒,“給你。”
江涼錦接過錦盒,打開一看,里面是一枚樣式古樸的玉佩。
玉佩是暖白色的,質地溫潤通透,上面雕刻著繁復的云紋,樣式古樸雅致,觸手生涼。
“這是幼寶出生時,爺爺給她求的平安玉。后來她嫌戴著麻煩,就放我這了,我之前一直放在Y國。”沐枔說到妹妹,語氣都緩和了幾分。
“替我好好戴著,護著她,也護著你自已。”
護著她,平安順遂,一生無憂。
護著你自已,莫忘今日之言,莫負心上之人,莫要做出讓自已后悔終生的事。
江涼錦握緊了玉佩,抬眸,鄭重頷首,“我會的。”
沐枔看著他眼底的情緒,再開口,聲音輕了些,像是在許下某種承諾:“只要你對她好,讓其他哥哥都滿意了。”
江涼錦的心,輕輕跳了一下。
他沒說話,只是安靜地等著他的下文。
沐枔頓了十幾秒,才緩緩道:“等你們高中畢業,或者,在她生日那天,只要她愿意——”
他看著江涼錦,一字一頓:
“我會讓爺爺,親自給你們訂下婚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