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夜色沉沉,禪房內。
床上幾番風雨,總算歸于平靜!
李修謹披衣起身,身體內還殘留徹骨的酥麻,他點亮燭火,倒了盞茶,回到床邊,啞聲呼喚。
“玉貝,喝點水,好不好!”
金玉貝輕輕應了一聲,李修謹俯身將人從床上摟起,將茶盞遞了上去。
金玉貝就著他的手喝了兩口,將杯子推向李修謹,嬌軟無力地靠在他懷里,小聲道:
“你喝,嗓子都喊啞了吧!”
李修謹目光閃了下,想到方才自己失控的低吼,不由臉紅。
他飲盡懷中茶,將下巴輕靠到金玉貝肩上,開口道:
“玉貝,我已經是你的人了,我不求別的,只求你不要那么快移情別戀,別那么快厭倦我,我……我會努力的!”
金玉貝將薄衾拉起,擋住胸前峰巒疊嶂,失笑道:
“我應付你一個都夠嗆,哪有精力移情別戀。”說罷,她扭了下腰。
“快去給我打水,出了汗好難受,洗慣了景曜宮的溫泉,真不想進浴桶,明日就回宮。”
李大人依依不舍松開懷中人,挪到門邊,輕嘆一聲,不情不愿打開了門。
他可真不想開門,他想將玉貝永遠……鎖在身邊,讓她只屬于自己。
房門打開,夜風吹進,沖散了靡靡之氣。
柳葉,柳枝看著李大人走出屋,立刻走向前。
李修謹輕咳一聲,“備水,少師要沐浴!”
“是!”柳葉、柳枝伸著脖子想往里看,李修謹卻挪動腳步擋住她們的視線。
“李大人,姑姑肩上有傷,我替她上藥!”柳葉開口。
“不必,我在。”李修謹淡淡回。
“李大人,姑姑沐浴,都是我倆伺候的。”柳葉接著開口。
“不必,有我在!”李修謹回得毫不遮掩。
他必須宣布主權,讓玉貝身旁貼身伺候的人知道分寸,也讓覬覦玉貝的人明白規矩。
“柳葉、柳枝,既然李大人想效勞,今晚你們就不用伺候了,明日咱們就回宮,你們去休息吧,明兒一早來替我梳妝!”金玉貝聽見門口幾人對話,開口打圓場。
這男人吶,初開暈就像剛得了一個玩具,正新奇著呢,哪會罷手,且縱他一晚上吧!
柳葉、柳枝聽了金玉貝的話,齊齊應聲,這才梢梢放心。
轉身離去時,柳葉偷偷瞪了眼李修謹,心中嘀咕:
有你,有你在,有你在叫床!哼,就你了不起!等姑姑不翻你牌子,看你還傲不傲,兇不兇?!
月色灑下遍地銀霜,李修謹親自燒水,盛滿浴桶,調好溫度,將床上半夢半醒的人打橫抱起,走進側屋。
輕衫落盡,月光下,女子的身體如一尊白瓷玉雕,無須做任何動作,就能讓人膜拜顛狂。
李修謹心中剛壓下的火苗又一次燃燒。
浴桶不小,可也容不下兩個人,沐浴的水從桶中翻騰溢出……
“*********別叫。”
金玉貝的手無力地從李修謹的背上滑落,喘息著捂住了他的嘴。
可人前儒雅沉肅的李大人已經完全沉淪,他竟……
水花之聲,粗重喘息聲,情人呢喃,交織成極樂樂章,勝卻人間無數。
一夜貪歡。
柳葉、柳枝天蒙蒙亮進院時,和李修謹迎面撞上。
兩人福了福身,就聽李首輔開口,“她,她累了,讓她多睡會兒,蘇女醫住在哪間房?!”
柳葉猛地抬起頭,嘴唇顫動變了臉色,拔起腳就往房內奔去。
柳枝扔下兩個字:“北面!”也匆匆跑了過去。
李修謹蹙眉側頭,就見柳葉“砰”一聲推開門,心急如焚呼喚:“姑姑,你怎么了,傷了哪里?!”
李首輔挑了下眉,在這兩人心中,自己就這么不知輕重,可旋即,他又露出滿足的笑,紅了耳尖。
禪房內,柳葉看著金玉貝似跟人打了一夜架似的狠狽,紅著臉,怒氣沖沖啐了一聲。
“這是要吃人吶,這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書都讀到狗肚子里去了,我呸!什么……什么狀元郎,色胚!”
柳枝去側房備水給金玉貝沐浴,邊走邊暗自腹誹。
咋兒聽李大人叫成那樣,怎么落了下風會是姑姑?正想著,腳下繡鞋發出“咕嘰”一聲,踩進了青石板上的水漬中。
柳枝將側門完全推開,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天爺誒,屋內沐浴的木桶居然……桶邊少了一大塊,木桶里的水流得到處都是。
很快,小喜子被喊了過來,前后腳來的還有蘇蘭景。
她瞪大眼,看著兩名內侍搬了只新木桶過來,又抬著破木桶走,想到李修謹剛來找自己的神態,還有什么不明白。
蘇蘭景啞然失笑,進到房間內,走到床邊,就要伸手去掀金玉貝的裙子,被她低呼一聲止住。
蘇蘭景笑著向看紅著臉直往床里側縮的金玉貝。
“還是讓我瞧瞧吧,李首輔一早來尋我,我緊趕慢趕過來,別不好意思呀!女子同男子不同,若不慎,落下女科病癥,很是麻煩。”
“不用,我懂,沒事,就是有些擦傷……”金玉貝的聲音越來越低。
“嗯,那是,我都瞧見了,李大郎不愧為首輔啊,這力氣,嘖嘖嘖,木桶都抓破了!”蘇蘭景小聲調笑。
“唉呀,不許說,別笑了!”金玉貝將臉埋進滿頭秀發中,她自然不是保守的人,可李修謹那人也太……了點,像是裝了金霸王電池。
“事后藥可吃了?!”蘇蘭景又問了一句。
見金玉貝點頭,發出悶悶的一聲“嗯!”她這才起身。
“行了,讓人跟我回去拿點藥過來,那處早晚擦上一遍,消腫前,別讓他再胡來!”
聽見腳步聲越走越遠,金玉貝才將臉探出,手輕輕捻動胸口吊墜,金鈴輕響,她一瞬又紅了臉。
嗯,李大郎身材沒話說,很是……就是叫起來兇了點!
很快,送來的浴桶已經盛滿了溫水。
柳葉,柳枝遣散了院中人,從床上扶起金玉貝,替她披上披風。
金玉貝站起身,剛走了一步,腿一軟就歪倒在柳葉身上。
“姑姑!”柳葉驚呼一聲,柳枝忙去扶,兩人正手忙腳亂,小喜子大步走了進。
他垂著頭,并不看金玉貝,低低說了句。
“御侍姐姐,我來!”
小喜子輕手輕腳將金玉貝抱起,眼觀鼻,鼻觀心,邁開步子將人抱至浴桶邊,小心翼翼將人放下,等柳葉、柳枝上前扶穩,這才迅速轉身。
他從懷里掏出一個小瓷瓶塞進柳葉手里,說了句:“早晚各擦一次。”
說罷,小喜子逃也似地離開,他飛快關上門,后背頂住門板,這才敢大口喘氣,心里像吞了黃連般苦澀。
這日中午,一行人起程回宮,走之前,金玉貝特意去了一趟方丈大師的禪房,三間屋子被燒得只剩斷壁殘垣,
金玉貝喃喃自語,“大師,你不厚道啊!讓我向西,這蒼茫天地,我到底該去哪里!”
一只烏鴉歇在焦炭似的木梁上呱呱叫了幾聲,打斷了她的沉思。
金玉堂上前開口,“姐,再過幾個月,一入秋,師伯要帶我外出行醫了!”
金玉貝轉身,淺笑看他。
“玉堂,你已經十四歲了,房太醫說,這次你面對傷員,十分沉穩,處置妥當!姐姐為你驕傲。”
她看向天空,語氣悠悠。
“去吧!雄鷹屬于天空,駿馬屬于草原,玉堂,去追尋你要的,不必猶豫,姐姐會安排人護你們一路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