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慕知遇的電話掛斷后,江相又打給了蘇尋。
后者聽聞,同樣非常高興,并且現在已經朝著工作室趕來了。
韓霜曼是韓晨龍通知的,不過她已經放寒假回家了,但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同樣非常驚喜。
最后就是葉阿三。
電話打了三遍才接通,從里面傳來的,是葉阿三那有些疲憊的聲音:
“怎么了?我剛剛在燒火。”
“三哥,咱們的動漫火了。”
江相已經對兩個人說過了,所以第三遍的時候,他的語氣已經平靜了下來。
“什么?”
聽到這個消息,葉阿三的第一反應就是不信,但說話的人是江相,又由不得他不信。
“你等一下。”
葉阿三似乎去看數據去了,很快,他有些意外的聲音響起:“還真火了。”
相比于慕知遇和蘇尋的激動,葉阿三的反應卻截然不同。
似乎是遺憾,又似乎是失去了曾經的熱情。
“老板。”
隨后,他的聲音再度響起:“恭喜你,努力沒有白費。”
聞言,江相的眉頭微微一皺,他聽出了葉阿三語氣中的不對勁,于是補充道:
“這里面也有你很大一份功勞。”
話音一落,電話中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
此時,葉阿三正坐在院子里面,怔怔的望著不遠處正在跟小黑玩的侄女。
工作室的作品火了,他自然是高興的。
只是……太遲了。
他并不是工作室不能被代替的人,動漫能火,是老板的努力,而他畫師的職位,換個人也一樣可以。
他母親今天不在家,去村子里給他找媒婆安排相親去了。
而他父親一把年紀依舊還要出去賺錢。
他的父母雖然天天埋怨他,卻也只是在用自已的方式愛他。
他并不覺得這種愛是對的,卻沒辦法責怪自已的父母。
曾經的他心比天高,覺得一畢業就可以闖出一片天,然后他被現實狠狠的踩在了腳底。
在失去了一切之后,他選擇再拼一把,這一拼就是數年的時間,結果依舊沒什么改變。
原本幾個月前,他就準備回老家了,臨走之前,他最后看了一眼自已曾經滿懷理想和回憶的地方,卻發現這里開了一家新的工作室。
那個時候,選擇離開這座城市的他,心中再一次產生了動搖。
他準備最后再拼一把……用自已僅剩的熱情。
結果還是失敗了。
他回到家里的時候,精神上似乎變老了許多,原本屬于年輕人的那股子熱血,已經消散的一干二凈了。
聽到《香芋派》火了的消息,他發現自已心中只有對江相的祝福,除此之外竟然是一片平靜。
就連他自已都有些驚訝于自已此時的想法。
他認命了。
他的人生,就這樣也挺好的。
“老板,我在家里挺好的,我爸給我找了一個穩定的工作,你們……”
遲疑片刻,葉阿三平靜道:“你們換個新的畫師吧,現在有很多美術專業的同學,能力比我強,而且比我年輕。”
聽到此話,韓晨龍一把奪過手機,憤怒道:“老三你說什么呢?我這個混吃混喝的都沒想過離開,你可是咱們工作室唯一的畫師啊。”
“動漫的每一個角色,每一棟建筑,每一個物品,全部都是你設計的,現在大家好不容易熬出頭了,你說讓我們換個畫師?”
說完,韓晨龍發現手機中沒有回應,這才發現對方已經掛斷了電話。
他不可思議的看向了江相,忍不住說道:“老江,動漫都火了,他怎么還不想干了?他咋想的?”
聞言,江相沉默了一會兒,隨后搖了搖頭,無奈的說道:“他說他家里給他安排了相親和工作,你說,這個時候,他選擇再一次違背父母,如果又失敗了怎么辦。”
這一次的希望雖然比他前幾次要大上許多,但葉阿三已經過了那個有一點可能性就敢去拼的階段了。
或許在如今的他看來,失敗的后果更讓他在意,所以他才會只求安穩。
這一次的他,選擇了聽家里的話。
“那咱們真的要重新找個畫師嗎?”韓晨龍有些苦惱的說道。
“馬上就過年了。”
江相站了起來,他看向了韓晨龍,微微一笑,道:“等蘇尋來了,咱們去慶祝一下,然后就回家吧……動漫的第二季,等年后才會制作。”
“那老三呢?”韓晨龍還是在意這一點。
“咱們沒辦法改變他的想法,但也不是完全沒有思路。”
江相說著,腦海中閃過了一個人的身影。
或許,她有辦法呢……
……
傍晚的酒吧之中。
因為天色還早的緣故,酒吧的人并不是很多。
江相剛跟韓晨龍以及蘇尋吃完飯,就來到了這里。
門口的門童面帶笑容的問道:“先生,您幾位?”
“我找人。”
說著,江相就看到了坐在吧臺前的那道身影。
陶葉身穿黑色的短款大衣,下身是黑絲和高跟鞋。
她染了新的顏色,一頭紫色的大波浪披在身后,而她的面前則是一杯藍色的雞尾酒。
江相走了過去,隔著一個座位坐在了陶葉的旁邊。
“葉姐,你不是馬上就要開播上班了么?”
聽到此話,陶葉涂著紅色口紅的嘴唇微微張開,她勾起嘴角笑了笑,御姐的聲線隨即響起:
“是要開播了,所以馬上就要走了。”
她讓老板給江相端來一杯雞尾酒,隨即她舉起酒杯,沖著江相隔空一碰,道:“網上的消息我看到了,恭喜你,也恭喜你的小青梅。”
聽得出來,她的心情似乎十分不錯。
“葉姐,這一次我是有事相求。”
江相不喜歡酒吧的氛圍,他跟室友們去的最多的也是清吧,所以便直入主題道:“葉阿三說他不回來了……你能不能勸一下他?”
此言一出,陶葉的面色微微一僵。
“他……不回來么?”
“嗯。”
江相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了陶葉。
后者愣了許久,突然露出了一個苦笑。
“你想多了,我要是能勸得動他,我們當初就不會分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