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無二日,國無二君。
雖說以陛下的本事,哪怕太子殿下真的走上那個位置,只要他回去,太子殿下照樣得退位,陛下依舊是陛下。
可這樣一來,難免折騰了些。
陸承頭也沒抬,他繼續提筆畫著畫中的美人。
美人很美,就是少了一雙眼睛,空有其形,卻沒有其魂,失了幾分靈動。
他把美人的每一根頭發絲,都畫得十分精細,唯獨繞過眼睛,從不碰那個地方。
玄封沒再說話了。
如今他們就在京城之外的一處小村莊里,想要回去只是一天的事。
距離太子登基還有八日。
如今太子還沒登基,陛下駕崩的消息剛剛傳出去沒多久,便已經引來了不少牛鬼蛇神,還有一堆想打聽陛下的情況,意圖弒君,圖謀不軌之人。
不過陛下遲遲不愿意回去,也不全是壞事。
小村子里。
家家戶戶未婚的年輕姑娘,都喜歡去學堂看柳夫子,還有人給他送帕子,送香囊,還有羞澀跟他表明心意的。
然而,對方性子太冷了,除了學堂里的那些孩子之外,從未正眼看過別人一眼。
以至于,不少人背地里有些恨鐵不成鋼地喊他木頭,大木頭。
白白瞎了那么一張俊美的臉,過人的才華,怎就看不明白她們給他送帕子,送香囊的意思。
溪邊。
村子里的年輕姑娘都在這里洗衣服,聊著聊著,很快聊到了柳夫子的身上去。
一個個都有些氣憤。
“誰說不是呢,他也沒接我的帕子。”要知道,在這十里八鄉,她的容貌絕對是排的上號的,誰見了不說她生得俊俏。
“我的香囊也是,他甚至看都沒有看一眼,直接從我的身邊走過去了。”
她們還是第一次看看見這樣的男人,從前村子里的書生,誰不是待人和善,說話進退有度,哪怕真的看不上她們,也不會讓他們難堪
哪像這個柳夫子,簡直像是一塊冰,怎么捂也捂不熱。
王蕓兒剛好路過,聽見了這些話,她停下腳步,走了過去。
“你們都別想了,人家兄弟兩家中早有妻兒,過幾日就要走,你們想也沒有用。”
“什么,他已經有了妻兒?”正在洗衣服的一群少女紛紛愣住了,“那他怎么不說啊?”
他要是說了,她們至于這么上趕著湊上去嗎?
這時,忽然有一大隊人馬,還有一輛華麗而又不失低調的馬車過來了。
其中一人跑過來問路,“姑娘,請問柳公子住在何處?”
王蕓兒下意識抬頭看去,當瞧見幾十個人腰間佩戴者刀劍,氣勢不凡的黑衣侍從架著一輛不似一般人能夠坐的馬車過來。
這么大的陣仗,也就京城里的那些大人物才有,莫非那柳家兩兄弟,還真是京城的大人物?
她心里一緊,說話都有些結巴了。
“在……在那邊,沿著這條路一直走就能看見一座小院。”
“不過,這會兒柳夫子應該還在學堂上課,學堂得往這個方向走。”
“多謝姑娘。”
“大人,已經打聽清楚了,主子應該在學堂,往這邊走。”
暗影心里早就急得不行了,“走,去迎接主子。”
主子身上的毒還未解呢。
也不知道云煙往主子身上下了什么東西,萬一耽擱了怎辦。
還有這外面早就因為主子生死不明的消息,亂成了一鍋粥,一個兩個的,心思都開始活躍起來了。
還有幾個平時瞧著挺忠心的,關鍵時刻居然敢擁立大皇子去對付太子殿下。
簡直是不知死活。
他們陛下可還好好的。
很快,浩浩蕩蕩的一群人來到了一處破舊的學堂前。
說是學堂,實際上就是一間老舊破敗的木屋,里面沒幾個孩子,也沒什么桌椅。
暗影剛過來,便瞧見自家尊貴無比的陛下,手里拿著一本書,居然正在給幾個穿得破破爛爛的小孩授課。
他一下子愣住了,還以為自已看錯了。
不止是他,就連跟著他一塊來的人也不敢相信里面的人居然是自家陛下。
侍從小聲道:“大人,那……那真的是陛下嗎?”
就連一直養在陛下身邊的太子殿下,恐怕都沒得到陛下這般親自授課。
暗影看向破舊木屋里身姿挺拔,氣勢不凡的男人,眼底多了幾分復雜。
“……是陛下。”
他從未想過,有一天,陛下會變成這樣。
這簡直是一點都不像從前的陛下了。
一時之間,眾人陷入了沉默,也沒敢打擾帝王給人授課,只能在外面等著。
直到天色快黑了。
屋內的小孩們這才高高興興出來,終于可以回家了。
然而,一出來,為首的狗蛋抬頭一下子瞧見了一群烏泱泱的黑衣人,身上紛紛帶著刀劍。
他瞬間瞪大了眼睛,又趕忙跑了回去,“夫子,夫子,不好了,外面有強盜,他們肯定是來搶你去當壓寨夫人的。”
“你快跑,我們幫你攔住他們。”
畫本子里都都那么寫。
生得好看的女子還被強盜搶上山當壓寨夫人,雖然夫子不是女子,但他生得好看,聲音也好聽。
這些強盜肯定是沖著他去的。
暗影:“……”
其他人:“……”
這小子戲真多。
屋內,陸承聽見動靜,剛要走出去,就被一個胖乎乎的小娃娃抱住了大腿,喊他快點跑,有人來抓他當壓寨夫人了。
看著掛在自已腿上的人,陸承微不可察皺了皺眉,他嘗試想要把人甩開,奈何小胖子抱得太緊了,怎么也甩不開,又不可能把人弄死。
“松開。”
“不松,夫子,嗚嗚嗚,我不要你被抓走。”
陸承眼底多了幾分不耐,語氣又冷了幾分,“再不松開,罰你抄書三百遍。”
小胖子一下子麻利松開了男人的大腿,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淚。
“夫子,我……我只是關心你。”
“不需要,出去。”
暗影帶著人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么一幕。
他松了一口氣,看來陛下還是之前的陛下。
暗影帶著烏泱泱的一群人,紛紛跪下,拱手低頭,齊聲喊道:“屬下見過主子。”
一旁的小胖子傻眼了,眨了眨眼。
天了,自家夫子居然不是一般人。
他想也沒想,跟著跪了下去,學著那些的人做法。
“屬……屬下,見過夫子。”
嗯?是這么喊,這么跪的沒錯吧。
他是不是要發達了。